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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球上抹去悲慘二字: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專訪

1. 您怎麼詮釋「和平」兩個字?它與「環保」(環境保護和心靈環保)有甚麼聯繫?

沒有比「和平」更尊貴的事物。「和平」是人類應該奮力爭取的根本目的。這是我的人生方針,由青年時代起就一直如此。我的人生導師、創價學會第二任會長戶田城聖也有個相同的信條,那就是「在這地球上抹去悲慘二字」。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在軍國主義的驅使下,佔領了包括貴國在內的亞洲諸國。戶田會長就是為了頑抗這軍國主義,是以被迫渡過兩年的牢獄生活。戰後,每當他看到朝鮮戰爭、一九五六年的匈牙利事件等紛爭發生時,戶田會長總會語重心長地對身邊的青年說:「最苦的是老百姓,無論如何,都不可讓如此悲劇出現。」我認為,和平是由建立一個絕不容許戰爭發生的世界開始的。

根據聯合國統計,近年取得和平的國家和地區中,約半數在五年內再度爆發紛爭。其實,那短暫的停火期間,並不可稱為真正的和平。

落實「無戰爭的世界」,讓世上千千萬萬民眾不再苦於戰爭──這不正是活於二十一世紀我們的使命和責任嗎?我深信,世界各國以及所有的NGO皆應以聯合國為軸心,成立一個跨越國界的合作體共同挑戰,如此才能迎來真正的和平。

除了戰爭以外,我們也有必要消弭貧困、飢餓等導致生活不安定,威脅人類生存的因素。建立一個人人都生活得安心的社會,讓所有人的尊嚴都受到維護,並能自由發揮自己的專長,如此才可「從地球上抹去悲慘二字」,為永不崩潰的和平奠定牢固的基礎。

這是為何我把和平與「保護環境」聯繫起來,將兩者視為一體的原因。戰爭是破壞環境的罪魁禍首。它不但剝奪無數人的寶貴性命,更於一瞬間,把經過長年累月才孕育而成的自然界和生態系統消滅殆盡。另一方面,環境的破壞,以及隨之而來的禍害本身也會成為紛爭與對峙的起端。

全球變暖的問題更是如此。這個問題所影響的不單單是一國一地,而是整個世界,其中最容易受其所害的,是社會弱勢的群眾。明顯的,其禍害還可波及未來世世代代的人類。

由這層意義而言,致力保護環境與力求和平一樣,都是為了「從地球上抹去悲慘二字」,也是「對未來予以認真考慮,負起責任採取行動」。

不以旁觀態度看待,視其為切身問題,掏出智慧付諸行動──若無法增加如此的人,問題永遠無法解決。

這讓我想起貴國一句箴言:「睿智是照耀生命之光」。

2. 「人與大自然唇齒相依」,很多人都「知道」這句話,但卻不「明白」--生命與大自然環境千絲萬縷的關係建立在哪裡。您多年極力分享和平價值觀的過程中,是透過甚麼方式來傳達這項訊息的?

貴國有句引人深思的諺語:「大海不拒河川,森林不拒落葉」。人們可以從浩瀚的大自然,學習到生命循環的生活至理。您提出的問題,讓我聯想到前聯合國副秘書長安瓦爾‧喬杜里(Anwarul K. Chowdhury)曾對我說的一段關於「人與自然之間的關係」的話。請容許我在此作個簡單的介紹。

三年前我與他會面時曾向他表示,希望各國更盡力支持聯合國,他回覆說:「池田會長,你把聯合國形容為地球民族的生命泉源,那我就借用你的話,把聯合國比喻為空氣。人們需要呼吸空氣才能存活,但從未想過要對其表示感謝,還諸多怨言。若沒有空氣,就無法呼吸,生命就不可能存在。」雖然肉眼無法看到,但人們是生活在一個縱橫交錯的關係網絡中的。古往今來,許多民族在代代相傳的智慧中都提到,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是密不可分的,許多宗教也強調了這一點。佛法之中有「依正不二」的說法。「正」是「正報」,所指的是「人」,而「依」是「依報」,所指的是「自然環境」,這教義闡明人與自然環境有著不即不離的關係,守護環境就是守護自己之理。

西班牙思想家奧爾特加‧加塞特(José Ortega y Gasset)曾說:「我的存在包括自己與自己的環境。假如我不能挽救環境,我就救不了自己。」這句話的道理與「依正不二」的含義是相通的。我在與世界有識之士的交談中,時常提到自然環境與人之間的關聯,其中包括貝恰博士(Aurelo Peccei)和亨德森博士(Hazel Henderson)在內的環境研究專家,我們的對談內容被編輯起來出版成書。貝恰博士本身著有《成長的極限》一書,是首名針對世界環境敲響警世之鐘的人,為羅馬俱樂部創辦人。亨德森博士原本是為了保護孩子們,而從一介家庭主婦的立場開始意識環境的問題。如今作為一名未來學者,她致力提高民眾在保護地球環境方面的意識。

我也與來自基督教、伊斯蘭教、猶太教、印度教和儒教等不同宗教與思想背景的有識之士進行對話,琢磨商議與自然共生所需的智慧。

SGI(國際創價學會)的活動在世界一百九十二個國家和地區展開。我每年皆於SGI創立紀念日的1月26日發表倡言,其中曾強調過環境教育的重要性。許多SGI組織也在自己的所在地積極召開展覽等活動,以加深一般市民對環境問題的理解。

過去,SGI曾經與其他NGO聯手呼籲聯合國制訂「教育促進可持續發展十年」(Decade of 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這項呼籲作為聯合國的決議案在大會上通過,於2005年開始實行。我們今後也將繼續不遺餘力地投身於保護環境的工作。

3. 絕大部分的人類都認為,個人的力量很微薄,一個人的行為無法為全人類的災害或世界性問題帶來破壞的影響,同時也不會造成建設性的改變。對您來說,如何才能讓人類的綠色智慧從個人生活推廣至家庭、學校、社會,以至世界,好讓居住在地球的人都覺察到愛護地球是全人類的責任?

如您所述,人們總有自己的夢想和理想,但當碰到現實的厚牆而無法前進時,往往連希望都會丟失。

但不突破「無奈」、「無力感」等障礙就一事無成。那麼,能夠讓人不為困難所挫,勇於向前的因素何在?

這不是只有某些特別的人才擁有的素質。 每個人都想「保護自己覺得珍貴的人或事物」,我認為,這種人人都有的心裡狀態或許就是其中的關鍵。

上面提到的未來學者亨德森博士原本也是一名平凡的家庭主婦,她是因為注意到從外面玩耍回來的小女兒皮膚經常敷上一層煤灰,而擔心自己所住的紐約市空氣受到污染,於是決定採取行動。

她努力徵求鄰里其他主婦的支持,逐步擴大環保行動的規模,進而促請該市行政當局與大眾媒體把注意力放在環境問題上,經過一番奮鬥之後,終於成功地讓紐約市的電視台每天播放當地的空氣污染指數,並促成污染防治規範的實施。之後,其他都市的電視台也效仿紐約市電視台的做法,開始報導空氣污染指數。改進環境的運動由此在各地擴展開來。

博士說道:「身為人母,才能體會生兒育女的艱難,因此都懇切希望為孩子創造美好未來。回望過去,我想,這正是讓我們克服諸多迫害,奮戰到底的原動力。」

五年前獲頒諾貝爾和平奬的旺加里‧馬塔伊博士(Wangari Maathai)亦如此。博士是肯尼亞人,據說,她在非洲各地展開的植樹運動,是起源於她自家後院所種植的數棵樹苗。我與博士會面時,她對我說: 「未來並不是在未來,未來就是從現在這一刻開始。如果想將來要完成什麼,必須現在就動手做。」博士的話強而有力,令我一生難忘。

我們SGI也以青年會員為中心,在各國召開植樹運動。博士的植樹運動則起源於肯尼亞,後來擴展至非洲各地,現在正逐漸成為一股橫跨全球的洪流。

在馬塔伊博士與亨德森博士的呼籲下,聯合國環境規劃署於2007年推行了「全球十億棵樹運動」。開始時,這項運動遭受到不少人的嘲笑,甚至有人批評說目標是無法達成的 ,然而,它竟然在短短的一年後達成目標。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的報告指出,參與者由小學生至國家元首,人數超過數百萬人,範圍囊括世界一百六十七個國家,所種植的樹超過七十三億棵。

這就是突破「無奈」、「無力感」,由每一個人在自己的地域開始, 將「變革時代」的浪潮推廣至全球的實例。重要的是從「保護自己覺得珍貴的人或事物」的意願起,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開始行動。當然,其中最為切要的,是維護生命的尊嚴。

若要尋找學習的榜樣我們無須捨近求遠,我們自己的母親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貴國國民詩人烏斯曼‧阿旺(Usman Awang)歌頌:「無論我如何奉獻自己,永遠比不上生育我的母親。母愛是無界限的,因爲那是人性最單純、最尊貴的秉性。」

「保護、孕育生命的慈悲與智慧」的根源,就是母親、婦女。

以崇高偉大的母愛為榜樣、維護婦女尊嚴──如此的社會,才有可能讓尊重生命和人類,以至尊重地球和自然環境的思想紮根。

4. 您推崇和平,是否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度過少年時期的經歷有關?當年,炮火中帶來了甚麼慘禍,使您至今都銘記在心,成為自己倡導和平的推動力?

我為和平而行動的原因有兩個。其中之一就如剛才所述,是受我恩師戶田會長的薰陶。戶田先生在生時期盼亞洲的安定與世界和平,為此展開行動,他本身就有過與日本軍國主義奮鬥的經歷。另外一個是如您所提到的,源自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切身經歷。

我生長在東京。少年時代,軍國主義的陰影籠罩著日本全國,我的四名哥哥被徵召入伍。我雖然身體虛弱,還患上了肺病,但為了支撐全家,不得不到兵工廠去打工。

隨著戰火加劇,政府當局以控制空襲火災為理由,把我們的家拆掉,迫使我們疏散到遠方避難。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我們在親戚家的旁邊搭建一間臨時住所,但那也在一場空襲中被燒毀。房子被燒時,我拉著弟弟的手逃了出來,那時候的恐懼感至今仍記憶猶新。

戰爭結束後,哥哥們逐一回返日本,唯有大哥杳無音信。兩年後公所傳來消息,說他在緬甸戰死。接獲哀訊時,母親悲痛地轉過身,背對著我們在啜泣。母親悲戚的身影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在大哥逝世的數年前,有次放假回國探親時,忿忿地對我說起日本軍在中國的暴行:「日本軍太殘忍了。他們蠻橫又傲慢。大家不都是人嗎?他們的行徑是絕對錯誤的。」我還記得,去過朝鮮出征的父親也在一旁頷首贊同大哥的看法。

我是繼承了父兄的信念,特別注重與包括貴國在內的亞洲諸國進行交流,增進彼此間的友好關係。

我在執筆的小說《人間革命》的開頭中如此寫道:「沒有比戰爭更殘酷!沒有比戰爭更悲慘!」這一節表達了我絕不容許如此悲劇重演的決心。我希望透過小說,把這份心意傳達給肩負世界未來重任的青年。

日本在戰爭中對亞洲人民施與各種凶暴的手段,因此一有機會,我就敦促日本的青年:「不可漠視過去的歷史,應虛心學習,與其他亞洲人民交好,共同創建和平的未來。」

遺憾的是,雖然偷襲夏威夷珍珠港事件在日本廣為人知,但日本軍進攻馬來亞半島的史實,雖比之早約一小時發生卻鮮為人知。聽說以日語發音的「憲兵隊」(kempeitai)在貴國至今也是個通用的詞彙,象徵著日本軍政時代難以言喻的恐怖。

我們絕不忘卻過去,為了在亞洲各國之間築起友誼的橋樑,積極地與各國進行教育和文化交流,樂此不疲。

二十多年前,在我首次拜訪貴國之際,由我創辦的民主音樂協會與貴國的文化旅遊部,於吉隆坡太子世界貿易中心的默迪卡禮堂,共同召開了一場親善文化表演。其中的一個項目,是日本傳統「阿波舞」的演出。女演員們頭戴斗笠,身著色彩鮮豔的日本和服,她們輕快婀娜的舞姿,贏得了全場如雷的喝采。當她們脫掉斗笠向觀眾鞠躬致謝時,觀眾席上傳來了陣陣的驚嘆聲。大家都以為身穿和服翩翩起舞的都是日本演員,卻不知道原來其中還穿插了多名貴國的女演員。以文化為媒介,讓異國的心靈水乳交融,這正是那場舞台演出的一大特徵。

令人高興的是,我所創辦的創價大學有幸與亞洲十六個國家的五十九所大學進行交流,其中包括了貴國的馬來亞大學和馬來西亞博特拉大學。雖然看似無直接關聯,但我深信促進開拓未來的學生和青年彼此之間的友誼,就是為亞洲的和平奠定基礎。

5. 您人生的一個文學重點是兒童文學,您希望在孩子心中打造一個和平及美麗的世界,所以通過寫作幫助孩子在心中種植正義、勇氣、希望、認真和善良的種子。後來,有人把您的兒童文學作品製作成動漫,您認為,自己當初「在孩子心中打造一個和平及美麗的世界」的理想實踐了嗎?為甚麼?

接獲貴國將播放由我的童話著作改編而成的動畫片的消息時,我感到光榮至極,因此想藉此訪談,向所有有關當局和負責人表示我衷心的感謝。

「少年顯成年,早晨顯一天」是英國詩人彌爾頓(John Milton)的警世之言。假若把人生比喻為一日,那麼少年時代就是人生的早晨。早晨是陰是晴,播下的是怎麼樣的種子,將決定人生今後的發展。

我是細嚼著彌爾頓話中的深奧涵義,開始執筆寫作童話的。我希望為小朋友們贈送勇氣和希望之光,幫助他們在自己的心靈中播下友情與信賴的種子。

我二十一歲時受恩師戶田會長經營的出版社聘用,最初被委派負責的,就是兒童雜誌的編輯工作。我一心一意要搞好這份雜誌,為其許許多多小讀者們帶來敢於夢想的勇氣。由於工作所需,我時常與作家和畫家見面。

我還登門造訪當時最受少年少女歡迎的作家,懇求他們於百忙中抽空為雜誌寫稿。我對他們說:「孩子們是來自未來的使者。希望為他們帶來勇氣,培育他們的正義感。」

或許是我迫切的央求把他們說動,他們最後總對我說:「抝不過你的熱忱,就為你寫稿吧。」他們對我說話時的笑容至今還歷歷在目。

年輕時代的苦鬥成了我的靈感和動力的泉源,讓我自1974年的《少年與櫻花樹》開始,逐一地完成了多部童話作品。1990年,在這些作品的英文版即將出版之際,幸蒙世界聞名的英國童話畫家懷爾史密斯(Brian Wildsmith)先生為其負責插圖。

懷爾史密斯先生的插圖創作色彩優美,詩意漫溢,為我的童話故事注入了新的生命。

我的童話作品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出版,與此同時,改編自這些作品的動畫片也在二十二個國家和地區播放,其中包括菲律賓、塞爾維亞、冰島、印度、汶萊、柬埔寨、香港、巴拿馬和西班牙等地。

懇切希望我的作品,能讓世界更多的孩子們明瞭自己的存在多麼難能可貴,並幫助他們插上「勇氣和希望的翅膀」,讓他們得以抱著夢想,翱翔於自己使命的天際。

世界有許多優良美好的童話作品,其數量多得無法估算,倘若我的作品能夠將孩子們領往這個美妙的童話世界,作為這些作品的創作人,我將感到萬分欣慰。

6. 從兒童文學出發,傳達 「環保」、「愛地球」、「和平」 的原因是甚麼?這些作品,是否比較容易啟發小朋友的綠色智慧?

每年的5月5日是日本的「兒童節」。對於這個節日的名稱,我一直感到太普遍,於是想出了幾個具有新含義的稱呼--「二十一世紀領導人日」、「人類未來之寶日」。

我以創價的人本教育思想為理念,在日本的札幌,以及馬來西亞、新加坡、香港、韓國和巴西創辦了幼稚園。

在開辦每一所幼稚園的時候,我都優先與幼稚園的教職員分享我本身必守的信念:「孩子們年紀雖小,但每個人都有其高尚的人格,因此非以看待成人的態度看待他們不可」。

在與孩子們說話時,即使是片言隻語,我都盡力彎下身來,讓雙方的視線保持同樣的高度。

關於您所提出的問題,我在兒童文學中向孩子們傳達「保護環境」、「愛護地球」、「和平」等信息,是出於對他們人格的尊重這唯一的信念。

若這些信息有其真實的意義和價值,那麼即使內容顯得有些複雜,但只要認真地思考如何在作品中表現出來,我相信它們必定被孩子們接受的。

無論是成人或兒童,人生最重要的東西,不是光靠累積知識就可得到的。

漢娜‧阿倫特(Hannah Arendt)說過這樣的一句話:「所有的哲學、分析和格言,無論它們多麼深刻,在意義的強度和豐富性上,都不能與一個講得好的故事相提並論。」換句話說,無論是成人或是兒童,如果把「友情為何重要?」、「為何要愛惜生命?」、「大自然為何珍貴?」這些觸及人的基本智慧的問題,以故事的方式闡釋出來,那將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就是我持續不斷地執筆童話創作,教育孩子們的原因。

您在問題中非常貼切地用了「智慧」這個詞彙。那正是我想在這段回答中強調的。

大約十年前,我與數名來自貴國的留學生一起訪問由我創辦的關西創價學園。那時候,我把一句貴國的箴言贈給該學園的學生:「閱讀是知識之橋」。

我認為,兒童文學宛如一扇門,讓孩子們滿心歡喜地步上這道「知識之橋」。

7. 當小朋友在觀賞動漫或閱讀您的作品時,您是否會建議價值觀和理念相同的長輩,從旁引導?為甚麼?

年齡比較大的孩子也許能夠自己體會到故事中的寓意,但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就需要父母或祖父祖母讀給他們聽。故事結束後,還可問問孩子的感想。

同樣的,在觀看動畫片時,父母可從旁向孩子們稍作解釋,看完後還可分享彼此的感想。這種共度天倫的方式不但其樂融融,還頗富意義。

我相信,除了我的童話作品以外,這也適用於閱讀或觀賞所有的童話和動畫作品。

有些童話作品可能含有描繪母親逝世,或寵物死亡的情節。這可能讓孩子感到吃驚,令他們無法即時接受。若有長輩在身旁輕聲細語地鼓勵和開導,就能幫助他們上了難忘的寶貴一課。

在閱讀童話方面有了一定的基礎之後,就可慢慢誘導他們去閱讀其他種類的書籍,由淺至深,漸漸增加書本的難度,並不斷以淺顯易懂的話來教育和鼓勵他們,相信他們最終將會對閱讀培養出興趣。

湯因比博士(Arnold Toynbee)是二十世紀的著名歷史學家,與我出過對話錄。博士幼年時,母親經常在他的枕邊給他講關於英國歷史的故事,這在他心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博士說:「從我能記事的幼年起,多虧母親以往的薰陶,使我對歷史產生熱愛,從此不曾磨滅。如果小時候母親沒有在我的腦海裡、心目中賦予這項愛好,我一定就不會寫這本書(《歷史研究》)了。」

我上小學的時候,班主任每天都利用課餘的時間,為我們閱讀某時代小說中的一小段,也為我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回憶。

8. 《地球憲章》訂下四個基本原則:既尊重和關心生命共同體(Respect and Care for the Community);生態完整性(Ecological Integrity);社會公正與經濟公正(Social and Economic Justice);民主、非暴力與和平(Democracy, Non-violence, and Peace)。首當落實的單位,是以政府帶動,還是民間團體或個人?若是個人,該從何做起?

正如您所指出,《地球憲章》是一套以和平共生為基礎,以建設全球社會為目標,為二十一世紀人類劃出嶄新指標的規範。

憲章內容由「地球憲章委員會」草擬,於2002年6月在荷蘭海牙正式公佈。該委員會的聯合主席包括1992年在巴西召開的「地球峰會」的副秘書長斯特朗(Maurice Strong),以及前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

世界已經邁入一個各國各地區都聯手合作,對地球的整體環境表示關心的時代。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在民眾之中推廣《地球憲章》。要如何做起,我所創辦的「池田和平、教育、對話中心」已經在策劃草案,為此舉辦研討會,廣邀各方面的專家前來參加,並且出版相關的研究書籍,始終如一地給予全力支持。SGI也認同了《地球憲章》的宗旨,和「地球理事會」、「聯合國環境規畫署」(UNDP)、「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EP)共同製作了《寧靜革命》影片,以作教育之用。此外,更和「地球憲章委員會」策劃了「變革的種子」展,在世界各地巡迴展出。

我想在此回答您的問題。為了落實《地球憲章》的四個基本原則,各國政府必須率先主導這方面的活動,這是不言而喻的。但我認為,在民眾的階層廣泛地採取行動也是絕對必要的。

首先,《地球憲章》有「民眾的憲章」之稱。回顧該憲章的擬定過程,我們可以發現它廣泛地汲取了世界各地文化傳統的精髓,在經過了於民眾的階層展開的對話和討論之後,才終於被制定。

更何況,捍衛地球環境,讓未來能傳承,是需要成千上萬人自動自發、連綿不斷的支持,而非一些暫時性的措施或舉動。

關於這一點,「地球憲章委員會」的聯合主席斯特朗曾一針見血地道出:「唯有這星球的每一個住民能真正斟酌理解,《地球憲章》才能顯現其力量。」

換句話說,每個人都應該奉《地球憲章》為生活的指針,將之融入自身的行動中,這樣才能開啟通往地球社會和平與共生的道路。

此外,我認為人人拿出具體行動,從身邊做得到的事開始執行是非常重要的。使家中的垃圾減量,改善消費量大、丟棄量也大的生活方式,都是重要的一步。還有,參與鄰近樹林或河川的保育工作,想必也是築起守護地球全體生態的「防波堤」般的行動吧!

若積極地去詮釋「全球思維,本土行動」(Think globally, act locally)這句耳熟能詳的話,為了地球的未來,擁有「自己所居住的環境,自己來守護」這樣的氣概不也是相當重要的嗎?

「有志者事竟成」,我常用這句格言去鼓勵即將踏入社會的畢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