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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豪 巴金先生

巴金與池田SGI會長會面

巴金(右四)與池田SGI會長(右二)會面

  在東京的某家餐廳,巴金先生突然覺得有人在看他,接著,一位婦人滿面笑容地走過來問「您就是巴金先生吧。」

  ──1984年5月12日,就從這天起,突然時不時地有人跟他打招呼,在投宿的飯店、在街頭,「您好!巴金先生。」為什麼人們如此親切地打招呼,還真讓巴金先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

  當時,作為國際筆會邀請的作家,巴金先生正在日本進行訪問。

  直至12日這天清晨,沒人知道自己是誰,可現在為什麼居然有這麼多人跟自己親切地打招呼?

  其實,還是事出有因的。這天的《聖教新聞》上,報導了巴金先生與我會見的內容,並附照片。

  「呀,《聖教新聞》的影響力可真大啊。」

  日後,在拜訪上海巴金先生家時,他靦腆地這麼跟我說。

  「還真托您的福,我一下子就在全日本締結友情。」

  活字的傳達力和影響力,實在太大了。

  處於「被寫對象」的巴金先生,重新切身感受到言論的威力。

仗大義

  我拼命地寫、不停地寫、寫了又再寫。

  這是因為我有目的:

  為了給同志們送去希望!

  為了給同志們鼓足勇氣!

  為了給同志們打開勝利的門扉!

  我手不輟筆。青春期的我,曾想當作家。在與戶田城聖先生第一次見面時,我還給先生獻詩一首,以表門下的謝意。

  但成為戶田先生門下之後,我萌生了新的決意。我的確很喜歡寫作,甚至可以說是我生存的意義。但今後絕不只為自我滿足而寫!

  我下定決心,要為師匠、為同志、為學會而寫──不為「小義」而為「大義」操筆。

  我曾在恩師經營的少年雜誌社當總編,也曾為各類文章作品做事前的準備工作。自《聖教新聞》、《大白蓮華》等學會機關報紙雜誌創刊時起,我從不間斷地撰稿。

  在琢磨文筆的同時,不斷地磨練自己,侍奉恩師。

  既然立志成為出色的文筆家,那就一定要寫出等身的著作。我曾為此而勤奮努力。

  在繼恩師之後,我的辦公桌變成了戰場。因為全日本、全世界的同志在等待著,我必須珍惜分分秒秒。

  即使發燒近四十度,我仍然不放下筆桿,就連我長子都納悶──為什麼要如此執著地寫?我拿起當天寫的原稿跟他說:「哪怕是寫上一張或二張稿子也行,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如果停止奮鬥,不就一事無成嘛。」

  巴金先生說過:「我要寫,我決不停止我的筆,讓它點燃的火狠狠地燃燒我自己。」《隨想錄》

  如果連自己都不感動,又怎麼可能去打動人心呢;如果不把自身當作火炎燃燒,又怎麼可能憑藉文章去照亮他人呢。

  我畢生都將不停地寫,為我的同志、為廣宣流布這拯救全人類的大義而寫下去,即使消耗我的生命,我在所不辭。

大人無己

  當一個人在被逼的走投無路時,最能看清這人的真面目。

  巴金先生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所受的災難是難以用語言表達的。那時,竟不容他說一句話,就連最愛的終身伴侶也死於這場災難。

  但是,巴金先生非但沒有沈淪在悲歎之中,反而堅定意志要「奮鬥、奮鬥再奮鬥」。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巴金先生胸懷大志。巴金先生曾說「我寫作一不是為了謀生,二不是為了出名……,我寫作是為了同敵人戰鬥。」(《我的四爸巴金》)

   自古以來,中國文人就明確地宣言:「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以文興國」、「文須有利於天下」。既然寫,那就寫大文章,以文章來撼動天下。為此,必須開闊眼見。為自己個人、為粉飾自己而寫的文章之類,不就是恥辱嗎?哪還有資格自稱為文人呢?

  這就是偉大中國的傳統。

  常有人為不會寫文章、怎樣提高寫作水準而煩惱。

  其實,解決的方法就是徹底拋棄耍小聰明的手法、不在乎他人的評價,但須具備:

  拯救同志的激情。

  打倒敵人的氣慨。

  爭取勝利的執著。

  只有胸懷宏大的目標,才可能產生巨大的力量和智慧。不止僅限於文筆方面,而是所有領域都相通的鐵則。

  我曾與巴金先生相見四次,每次都讓我加深確信,「大人無己」──貫徹這信念決不會錯。

討回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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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畢生不停執筆的池田SGI會長

  巴金先生是魯迅先生的學生。

  在激烈動盪的近代中國,魯迅先生的檄文,讓全中國人民熱血沸騰。

  「誠如魯迅先生指出的!」,「魯迅先生寫的都是事實!」──一字一句,傾注心血、重如千鈞。為此,讀者也表現出強烈的反應。

  而今,距離魯迅先生的時代約一百年,與那時相比,現在可說是資訊氾濫的時代。

  但是,資訊的量與精神的錘煉、文章的品質和水準並不成正比。

  這並不只是中國的問題。醜聞、冷嘲熱諷、賣文主義、為增加發行數量而明目張膽地捏造謊話。

  欺辱、嘲笑、輕視他人,到處煽動低級趣味,這種社會的未來,又將如何?

  針對這現象,魯迅先生一定會是怒髮衝冠吧,當然,還有巴金先生。

  ──「不要看低級書!這類醜惡的書裏,哪有救世的信念?不就是商業化的東西嘛。這種書,越看就越讓自己腐敗。」

  「必須掀起言論革命。媒體人士必須討回民眾的信賴。」

相信和期待著青年

  巴金先生生於1904年,去世於2005年。他的一生穿越了急劇變動的中國,是最後一位世紀文豪。

  他曾說:「我相信青年,每個時代都會出現優秀的青年和傑出的思想。」

  穿越了一個世紀的巴金先生。他給人的感覺是,就好像他親自繼承了魯迅先生的精神那樣,不斷殷切期盼著新一代能繼承大業。

  我也相信和期待著青年。唯獨相信、期待、託付青年,除此之外,別無它路。

  思想的火炎、信念的火炎、傾注畢生的精神火炎──為把它們點燃於青年的心田,我今天也在奮筆疾書。

~池田大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