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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談居里夫人——特別文化講座

永遠不敗的精神

創價女子短大內的居里夫人銅像

  我和妻子的「夢想」,是實現創價教育創始人牧口常三郎先生,和他的後繼戶田城聖先生的「夢想」。

  其中最大的夢想之一,就是創辦女子教育殿堂「創價女子短期大學」。

  在這美麗短大校園中,能夠默默守護於寶貴的青春年華努力邁向「正確、幸福、勝利」人生的各位,這對我和妻子而言是最大的幸福。

  在創價女子短大的「文學庭園」,聳立著居里夫人(或譯為居禮夫人)的銅像。

  她抬頭挺胸,散發出誠摯求道的眼神,專心一致注視著手中的實驗燒瓶。

  無論是櫻花爛漫的早春、雷電交加滂沱大雨的盛夏、寒風颼颼落葉亂舞的深秋、或是白雪飄揚的寒冬,居里夫人孜孜學習的勝利姿態,一年四季不斷鼓勵著好學的短大學生。

  高2.5公尺、台座高1.5公尺的銅像,是美國新銳雕刻家詹諾蒂(John Giannotti)以1915年的照片為藍圖製作的。

  銅像的揭幕典禮在1994年的春天,4月4日舉行。

  捐贈銅像的布拉斯納(Dr.Jules Brassner)博士夫婦以及我夫婦二人皆列席參加。

  看到參加揭幕典禮的短大生明朗的笑容,真令人高興。

  瑪麗‧居里出生於1867年11月7日。

  「創價教育之父」牧口先生誕生於1871年6月6日。他和居里夫人算是同世代。

  我的恩師戶田先生對於和牧口先生同時代的居里夫人的足跡特別關注,認為她是婦女的模範,給予最大的讚賞。

  我之所以會在短大設置居里夫人的銅像,也是淵源於此。

  我一切行動的原點,是對師的報恩,以及實現師的構想。

  在恩師的身邊,我年輕時曾負責主編的雜誌《少年日本》中,曾刊載以「居里夫人的苦心」為題的傳記,真令人懷念。

  揭幕典禮四年後的1998年秋天,短大生的代表有機會見到訪日的核子物理學家埃萊娜‧約里奧(Dr.Helen Langevin Joliot)女士。她是居里夫人的孫女。

  當學生們向她報告居里夫人銅像之事時,她非常高興。

  這次,我想以在銅像前輕鬆懇談的氣氛,來進行講演。

不待贅言,居里夫人是人類史上光輝燦爛、首屈一指的大科學家。

  1903年,居里夫人與她的丈夫皮埃爾‧居里(Pierre Curie,1859–1906),以及法國物理學家亨利‧貝克勒爾(Henri Becquerel,1852–1908)同時榮獲同一諾貝爾物理獎。

  這是女性首次的受獎。

  八年後的1911年,她更獨自獲得諾貝爾化學獎。

  居里夫人是世界第一位榮獲二個諾貝爾獎的人。

  而且,她絲毫不受世間褒貶所影響,連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博士也讚嘆說:「有名人之中,唯有居里夫人,未受盛名腐化。」

  正因如此,她能超越時間空間,廣泛受到世界人民的愛戴。

  我的法國友人告訴我如下的一件事。

  五年前(2003年)曾在歐洲六國(德國、西班牙、英國、義大利、法國、波蘭)的街頭進行關於「歐洲史中,你最喜歡的歷史人物是誰」的問卷調查。

  英國邱吉爾(Churchill,1874–1965)首相、法國戴高樂(Charles de Gaulle,1890–1970)總統等傑出歷史人物均在名單之上。

  然而,被六千位回答者推選為第一位的,就是居里夫人。

  2006年11月,法國發行了「瑪麗‧居里紀念金幣」(二十歐元的金幣和銀幣),來紀念她於1906年11月任教於巴黎大學的一百週年。她丈夫皮埃爾在當年4月逝世後,她取代了他的教職,成為首位站在巴黎大學教壇的女性。

  去年為紀念3月8日「國際婦女節」,巴黎市區地下鐵某個車站重新整修開幕時,把站名冠上他們夫妻的名字,取名為「皮埃爾與瑪麗‧居里車站」。

  瑪麗‧居里和她丈夫皮埃爾,迄今也是印象鮮明地活在人們的心中。

  距今三十六年前(1972年)的4月30日早上,是我和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歷史學家湯恩比博士對談的5天前,我、妻子和法國友人拜訪了位於巴黎郊外索區(Sceaux)的居里夫人住家。

  紅色屋頂的三層樓房,豎立著一塊銘版,說瑪麗‧居里從1907年到1912年間居此。

  這期間是她摯愛的丈夫、也是學術研究好夥伴皮埃爾過世不久的時候,也是她面臨種種無理迫害與考驗的時期。

  1910年將鐳分離成功,隔年榮獲諾貝爾獎,也是住在這裡。

  我片刻佇立在門前遙想居里夫人波瀾萬丈的一生。

  出生時祖國就已經受到外國的壓制,她在祖國波蘭度過少女時代,年幼時相繼失去最愛的母親以及姊姊。

  即使喜歡讀書也無法如願上學,青春時代一直鬱鬱不得志。之後她離開家人來到巴黎這大城市,成為一個勤工儉讀的苦學生。

  她要面對當時社會對婦女的歧視,因為是外國人而遭受的壓迫,還要面對卑劣的嫉妒。

  加上摯愛的丈夫突然去世,還有戰爭、生病……

  她也曾經因為太過於絕望而幾乎失去了活下去的氣力,但總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懸崖勒馬。她絕對不屈服,絕對不認輸。她戰勝了苦難。

  我和妻子在散步時,對陪同的法國女子部員說:「我認為居里夫人之所以偉大,不在於她獲得二個諾貝爾獎,而是在於她的堅強,不敗給悲傷。人生不可能一帆風順,相反地,總是充滿困難。要超越困難,就必須自覺自己的使命。因為從自覺使命中能產生希望。」

  當時這位點頭表示同意的少女,之後邂逅了一位和她有著同樣堅強信念的人生伴侶,過著充滿崇高使命的人生。如今她的三位孩子也承繼了父母親的使命之道,出色地於社會活躍。

  瑪麗‧居里在青春時代寫給友人的信中寫道:「第一原則:絕對不敗給任何人或任何事。」

  絕對不敗──這就是她貫徹一生的堅強意志。

  我妻子的座右銘也是:「不贏沒關係,但是要不輸。」「不論任何事態,處於怎樣的狀況,都要度過不輸的一生。」

  年幼時,妻子在家中舉行的座談會上,看到戰時在特高警察監視下的牧口先生仍堂堂訴說正義信念的姿態,深深烙印在她生命中。   之後,她敬仰繼承牧口先生的戶田先生為人生之師,以「不輸」為座右銘,一直忠實地履行自己的使命。

  愛因斯坦博士在追憶居里夫人的文章中寫道:「比起她智力的成就,她偉大的人格對於一個世代甚至劃時代的歷史,更具有重要的意義。」

  她卓越的人格特質,第一就是「不輸的勇氣」。若無勇氣,即使為人再好,也無法守護大家。無法完成偉大的使命。

  居里夫人是如何鍛鍊起這種奮鬥到底、無畏、徹底忍耐的勇氣呢?

  對我和妻子來說,創價女子短大生、創價大學、美國創價大學的女學生,還有創價學園的女學生,甚至所有的創價女性,都如我們最摯愛的女兒。我以萬分期待的心情,跟各位繼續暢談下去。

  報考短大的各位,一生都是短大姊妹。因為是考試,所以會有合格與不合格,但是來到短大挑戰考試本身,已經儼然地留在生命中,而且一生永遠不會消失!因此,不論發生任何事,都要明朗地以生命女王自居,堂堂地度過「榮耀的青春」。

  我們夫妻認真祈求,報考創價女子短大的所有同學,都能擁有勝利和幸福的人生。

  居里夫人在十九至二十世紀的轉換期,如同這座高聳的銅像般,充滿自豪與自信地奮戰不懈。希望大家也要在二十至二十一世紀這轉換期中,勇於學習,充滿自信地戰勝所有障礙,為自己創造光輝不滅的歷史。

  因為大家正是人類的希望,是光輝燦爛的「婦女世紀」的領袖。

  連結法國與北東歐洲交通要塞的是花都巴黎的北車站。

  我也曾從巴黎北車站搭乘快速列車,歷經五小時後抵達荷蘭的首都阿姆斯特丹。那是在二十五年前的1983年6月25日。

  我們搭乘「北極星號」傍晚出發,中途停靠比利時的布魯塞爾時,和特別在那裡等待的同志們在月台攝影留念。

  在下一個安特衛普車站,雖然列車只停留一分鐘,但是透過車窗和同志們交心的情景,至今還深深刻畫在我的心中。

  時間追溯到十九世紀末。

  1891年11月的早晨,一列火車抵達巴黎北車站的月台。夾雜在因長途旅程而疲憊的旅客中,有一位年輕少女,提著行李下車。從波蘭華沙坐在四等車廂顛簸了三天,不可能不疲憊。

  她穿得很樸素。第一次來到大都市,周遭都是不認識的人。若說不會感到不安是騙人的。但是,她的內心卻熾烈地燃燒著熱情的求學心。

  這位少女,正是年輕的瑪麗‧居里。

  在我的心中,此榮耀的「第一步」的腳步聲,和離開雙親來到我所創立的學校的學生、住宿生及留學生充滿決意的腳步聲一致迴響。

  這時她二十三歲。從女校畢業已歷經八年。相當於現在大學畢業的年齡。因為家境清貧,她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籌備到學費和生活費。

  在求學中,有時會因為重考、留級或是休學等種種的事情,比別人花費更多的時間。但是,不要因和別人比較而感到喪氣。人生的奮戰很長,無須為了中途的境遇而一喜一憂,最後獲勝即可。青春的生命沒有失望。

  當然,為了不讓雙親擔心,要不斷努力,賢明的做選擇。自身要成長讓父母感到歡喜,孝順父母。這一點是絕對不能忘記的。

  接著想要和大家談談留學前瑪麗‧居里的情況。

  瑪麗於1867年11月出生於波蘭的華沙。當時於日本是江戶幕府末期,大政奉還,進入明治維新的時代。

  她父母都是優秀的教育家,育有五個孩子,瑪麗排行最小。出生時叫做瑪麗亞‧史克多斯卡,有三位姊姊和一位哥哥。暱稱為「瑪孃」。

  波蘭SGI瑪魯克比吉婦人部長的家就位於瑪麗的華沙老家旁邊。在婦人部長的家中,經常舉辦明朗的地區座談會,擴大和平與幸福的充實對話。

  瑪孃出生的時候,祖國波蘭是在俄國帝政的支配下。街道上禁止使用波蘭語看板,也不准學習波蘭歷史和語言。人民被迫過著不自由、屈辱的生活。督察也經常到瑪孃的學校,嚴格監視教育內容。若是以祖國波蘭語交談,不僅自己,還會危及雙親。當時的狀況非常嚴厲。

  雖然處於這樣的環境,瑪孃的心卻沒有變得卑屈。因為她擁有溫暖的家族繫絆。父親是勤勉的讀書人,最喜歡教導別人。不僅精通最新的科學,而且也能說好幾國的語言。母親在二十來歲就擔任女子學校的校長,是一位非常有教養的女性。瑪孃打從心底喜愛雙親。

  世局黯淡,有很多痛苦的事。但是,回到家就感到很安心。無論發生任何事,家族都會互相鼓勵、守護。

  建立和樂的家庭是社會最重要的基盤,是和平的原點。

  再怎麼說,各位身為女兒的明朗笑容,是照耀家族的陽光,是構築和樂家庭的偉大力量。

  瑪麗‧居里給姊姊的書信中這樣寫著:「家族成員的緊密繫絆,可說是這個世間唯一的幸福。」

  家族的繫絆,在共同面對人生考驗時,能夠昇華至更深更強的層次,並歷久不衰。

  瑪孃十歲時,遭遇意想不到的悲傷。她摯愛的母親因為結核病過世了。享年才四十二歲。才二年前,代替病弱的母親挑起一切家事的溫柔的大姊,因感染傷寒而去世。家人相繼去世,深深地打擊這一家。年幼的瑪孃忍受不了這個打擊,一直躲在房間的角落哭泣。

  年幼時就失去家人是最深的悲傷。但是,就如瑪孃自己訂定的「第一原則」,她堅持「絕對不輸」。

  「若沒有痛苦,就不可能有精神上的成長……痛苦……對人生來講也可說是一種有用的、有利益的因素。」這是同樣經歷幼年喪母的俄國文豪托爾斯泰的話。

  在創價學園的草創期,我曾鼓勵一位失去母親的中學生:「人生中一定會有非得超越不可的高山。只是時間的早晚罷了!懷抱深刻的悲傷,受大煩惱的折磨,戰勝它才能成為偉人。偉人都是如此奮戰過來的。因此,你要絕對不輸地好好加油!」

  他把母校當做母親,以學園生的風範,堂堂地超越了高山。

  一人的勝利,就是過世家人的勝利,是一家的勝利。

  而且,超越苦難前進的足跡,會帶給未來的人們無限的勇氣和希望。

  短大生
  於此一生
  活到底
  勝利到底

  人生中有種種試煉與悲傷,但是各位絕不可敗北。

  希望所有與創價女子短期大學結緣的人,一定要成為人生的勝利者。這是我與內人的祈願。

避開監視目光努力學習

  家族在痛失母親後,瑪麗‧居里(居里夫人)的父親對子女的教育更為熱心。相信他認為,為了過世的妻子,必定要將孩子們培育成優秀人才。

  瑪孃(瑪麗幼年時的暱稱)十五歲時,以最優異的成績從女校畢業。

  然而,在當時的波蘭,女孩子無法再升學。就算成績再優秀,高等教育之門,依然不為婦女而開。

  想讀書卻無法如願,這是多麼痛苦的事啊!以我自己的經驗,我非常了解。我的世代,最想讀書的十幾歲青春時代,因為戰爭而被糟蹋了。

  瑪孃從十六歲起,為了幫補家計,開始做家庭教師。

  同時,她本身追求學問的熱情絲毫不減,在「移動大學」中繼續求學。「移動大學」不是正規的大學,是由一群以復興在俄羅斯佔領下的祖國波蘭為目標的教師和青年,主動自發地設立的秘密大學。

  為何是「秘密」?因為如果聚集一處一起學習的話,一旦被警察抓到,會立刻被關入監獄。因此,為了避開監視的目光,青年們一再改換學習地點,有時自己是教師,有時自己是學生,教學相長,互相磨練睿智。

  波蘭人為了獨立,雖幾番勇敢起義,每次都遭受酷虐彈壓。他們覺醒到,「暴力無法改變社會,唯有藉由教育使民眾自強,除此之外無他。」

  學習吧!為了苦難的同胞!要增加實力,為了未來!青年們勤勵學習的原動力,就是源自此崇高的使命感。

  深深自覺自身的使命,此人的才能會迅速成長。

將嚴酷現實變為活生生的人學

  居里夫人曾寫道:「如果無法改善每個人自己的命運,便不可能建設一個更優質的社會。

  因此,個人一面要努力打開自身的命運,一面要分擔對全人類的責任。因為協助最需要幫助的人,是我們每個人的義務。」

  變革一個人的命運吧!

  覺醒對於全人類的責任吧!

  對苦難之人伸出援手吧!

  這是瑪麗‧居里的信念,也與創價「人間革命」的理念相吻合。

  十七歲的瑪孃自任老師,教導那些在縫紉工廠工作的女性讀書。據悉,她為了讓這些女孩們能閱讀書籍,設置了一間小小的圖書室。

  白天在市區內東奔西走做家庭教師,在工廠為女工們上課,還在移動大學秘密的接受教育。

  對瑪孃而言,最大的願望就是到法國的巴黎大學唸書。而且,姐姐布洛妮亞也懷抱同樣的願望。

  巴黎大學對婦女是敞開大門的。

  去巴黎唸書,學成之後,飛返祖國波蘭,為人們、與大家一起工作。這就是姐妹倆熱切的願望。

  去花都巴黎!然而以父親的薪水與姐妹倆微薄的家教收入,不知何時才能達成留學的目標。

  於是,瑪孃對姐姐布羅尼亞(Bronia)提出建議。

  首先,姐姐先去巴黎,而自己則留在波蘭,在提供住宿的雇主家當家庭教師,賺錢供姐姐讀書。等姐姐學成歸國後,自己再去巴黎。

  姐妹倆也與父親商量後,便將此約定付諸實行。

  當時,也有人看不起女家庭教師。瑪孃也曾在傲慢、討厭的雇主家工作。

  年紀輕輕的她,一面忍耐著現實社會的嚴酷,一面將每一體會轉變成活生生的人學資糧。

  瑪孃在給友人的信中寫到:「我稍為瞭解到人到底是甚麼樣的了,這是一種收穫。瞭解到實際生活中真的有像小說裡所說的人物;也學習到了不可與為金錢而墮落的人交往。」

  難過時、痛苦時,她就與友人互相談論,或是寫信互相勉勵。良善的友情,是青春最高的力量、寶物。

真情的書信

  為了賺取更多的收入,瑪孃離開父親身邊,決心要到波蘭鄉間當一個家庭教師。

  告別摯愛的父親,搭三小時的火車,四小時的雪橇,開始了出生以來首次遠離家族的生活。

  在這期間,瑪孃數次寫信給身在華沙的父親。她是一位體貼父親心思細膩的女孩。老父常因自己收入微薄,且投資受騙耗盡家產,無法讓孩子們接受充分教育而鬱鬱寡歡。

  對這樣的父親,瑪孃寫道:「我對於父親大人的養育厚恩,永遠不忘感謝之心。我唯一的悲傷,就是受到如此厚恩,卻無以回報。我們能做的,就是盡人子之力敬愛父親大人。」

  收到女兒如此的書信,父親心中是何等的高興啊!

  希望聰明的各位能從這孝順的行為中,感受到凝聚在瑪麗‧居里這位女性身上的誠摯人性與睿智。

  御書中教示:「必奉親以所喜,縱無有可奉者,一日二三度笑顏以向可也。」(御書1610頁)

  孝順父母,並不須特別作些什麼。「一日二三度笑顏以向」也可以,有活力的應對也行。離開雙親身邊的人,現在也可用電話,當然也可用書信、明信片。

重要的是「心」、「真心」、「智慧」。「孝順」是身為人成長的明證。

自信地超越試煉

  在外地做家庭教師這三年,對瑪孃而言是非常辛苦的時期。雖仍持續學習,卻完全是自修。她曾感到憂鬱、焦慮、絕望和恐懼。

  然而,她在一封書信中如此寫道:「這是一段非常難過的日子。唯一使這段回憶值得回味的,就是我正直、自豪地超越了它這事實。」

  青春時代,煩惱是持續不斷的。而這些都是為了讓自己變堅強、賢明、成長所必要的試煉。希望各位能如瑪孃般,「自豪地」加以超越。

  在持續自修的期間,瑪孃決定要在科學領域貢獻社會。

  姐姐在去巴黎五年後的1890年3月,快要畢業成為醫生時,寫信給瑪孃要她去巴黎。

  瑪孃想到留父親一人在波蘭,心中牽掛不已,但是,她仍毅然決意前往巴黎。

  1891年11月,在父親的送行下,她從華沙車站出發。

  啊!學子的青春如白駒過隙
  周遭年輕人經常以新鮮的熱情
  追求安逸的歡樂
  然而在孤獨中
  她生活著 並不搶眼
  但是幸福盈滿
  在閣樓的小房間中她找到了
  讓她的心無止境地擴展的熱情

  這是瑪麗‧居里,以母語波蘭文所寫下的詩之一小節。

  姐姐布洛妮亞取得醫生牌照,並在巴黎與一波蘭籍男性結婚。

  在巴黎開始留學生涯的瑪麗,當初原本與姐姐夫妻一起生活;但是為了尋求專心唸書的環境,便在學校附近的拉丁區(Quartier Latin 學生街)開始獨立生活。

  順道一提,現在的巴黎大學是以位於巴黎等的十三所大學所構成。其中巴黎第六大學,現在冠上居里夫婦之名,稱為「皮埃爾和瑪麗‧居里大學」。

  1989年6月,我造訪與創價大學締結教育交流的巴黎第五大學,受到歐其耶校長等溫馨的歡迎,也在附近拉丁區的街道與青年們一起散步。

「比現在用功百倍千倍」

  滿懷希望開始在巴黎唸書的瑪麗,卻也遭遇到意想不到的障礙。對法語雖有相當的自信,然而實際在上課時,卻時常有聽不完全或是跟不上進度的狀況。

  這與我們留學生各位的辛苦,想必有相同之處吧!

  更甚者,瑪麗發現自己自修所累積的知識,與同學們相較顯得太過貧瘠。然而,瑪麗並未因此而灰心喪志。

  書唸不夠,那就再加用功;還不夠,就再加倍用功。比現在再加十倍、百倍,不!再加千倍的用功。

  開始一個人生活的瑪麗,毅然地寫下:「千倍努力用功。」

使命深遠的留學生

  在巴黎的學生生活剛開始時,瑪麗總是無法與同學打成一片,但是終於在對學問意氣相投的熱情下,結交了眾多好友。當時瑪麗所結識的友人中,後來有的成為世界級音樂家,也有成為波蘭首相的人物。

  留學生的各位深具成為各國領導人的使命。

  瑪麗在獲得大成後,也以真心對待來自各國的留學生、研究人員。她毫不吝惜地讚揚他們的祖國,例如「我非常清楚美麗的貴國,我曾受到貴國人民的熱烈歡迎。」

  我認為,留學生的各位是各國的寶貴人才,同時,也是人類全體的「和平之寶」、邁向未來的「希望之寶」。

閣樓窄屋的日子是我的「英雄時代」

  那時,一個人生活的瑪麗,住在七層樓建築的閣樓小房間裡。當時瑪麗不得不以父親寄來的微薄生活費,加上自己僅有的積蓄來度日。

  冬天,為了節約暖爐用的木炭費,便一直待在學校、圖書館讀書。回到家後,耐著逼人的寒氣,繼續讀書。

  「我專注一念於自己的學業,將時間均分為授課、實驗、圖書館自修。夜晚則在住處讀書,有時則是徹夜研讀。」

  有時,持續數個星期,只吃抹上黃油的麵包。一個水果,一口巧克力,對她來說是何其重要的滋養!

  然而,她並未因此而顯出孤寂悲壯,反而經常心情開朗。

  為了自己遠大的目標所吃的苦不算苦,反而是喜悅、驕傲。青春時期的勞苦,正是不滅的財寶。

  瑪麗在晚年時說道:「這段期間所帶給我的幸福感,是筆墨、口舌難以表達完的。探索學習未知事物的喜悅滿溢我的心中。」

  即使沒有華麗的社交,也能與古今偉人進行滿心雀躍的知性對話;即使沒有奢華的餐宴,人類英知的遺產,也能豐潤地滿足自己的心;即使沒有流行時尚,大宇宙真理的最先端的發現,依然光彩奪目。

  她在比起任何殿堂都要來得莊嚴的「學問王國」中,揮灑其青春。

  後年,瑪麗的二女兒艾芙‧居里(Ève Curie)說瑪麗在貧困孤獨中勤勵學習的這段時期,正是她一生中的「英雄時代」。

青春的原點深植胸中

  我與內人都很喜歡創價女子短期大學的校歌「天鵝」。

  天鵝喲
  宿緣深厚的天鵝喲
  何地飛來
  碧綠山泉中
  青春歲月 二載榮耀
  凝視未來
  終有一天
  聰明微笑輝耀

  天鵝喲
  心地清純的天鵝喲
  何地飛來
  翠綠山丘上
  青春歲月 二載榮耀
  共語和平
  終有一天
  幸福鮮花開放

  天鵝喲
  雙眸清澄的天鵝喲
  何地飛來
  理想庭院裡
  青春歲月 二載榮耀
  鍛鍊心志
  終有一天
  萬里長空翱翔

  如同大家所高歌的,對各位而言,在此短大的「二載青春」,是無可取代的「人生榮耀的英雄時代」。

  二女兒艾芙就她母親的學生時代,說:「那是她眼中最完美的時代,最接近她經常仰望的人類使命高峰。」

  拼命學習的結果,瑪麗在1893年物理學學士測驗獲得第一名;隔年的數學學士測驗獲得第二名成績。

  瑪麗曾感慨地說:「被過度奢靡與財富慾望所支配的我們的社會,無法理解學問的價值。」遺憾的是,現今的時代,或許比瑪麗的時代更瀰漫著這種壞風氣。

  也正因如此,創價女子短大認真向學的校風,更展露出清新的光輝。

  對於埋頭用功的閣樓窄屋,瑪麗歌詠它是:
  …心靈中最珍惜的小屋
  那裡有寧靜的挑燈夜戰
  那裡彌漫著美好的回憶

  碰到苦惱時,擁有能回歸的原點的人,其人生絕不會走入絕境。女子短大的校園,正是各位永遠前進與勝利的回歸原點。

學問無捷徑

  女子短大的「文學庭園」中,在瑪麗‧居里銅像旁邊,種植著四照花。

  櫻花季結束後,如同遞交接力棒般,四照花齊開,點亮了來來往往的新生之心靈。

  這些樹木,是在居里夫人銅像揭幕後的一個月,美國人權之母羅薩‧帕克斯(Rosa Parks)女士來校時,紀念植樹時所栽種的。

  1992年帕克斯女士來訪創價大學洛杉磯分校(當時)時,受到在此進修語文課程的短大生熱烈歡迎。帕克斯女士非常珍惜那次的相遇,甚至說讓她感到是她一生中新階段的開始。

  二年後,在剛完成的居里夫人銅像凝視下,帕克斯女士來訪位於八王子市的女子短大與創價大學。

  在參觀校園時,她來到了「萬葉之家」,是一間以日本農家的舊房子改建而成的屋子。她一直凝視雋刻著我的話語的石碑。我今天要把碑上的話語再次贈與各位:

  學問無捷逕
  故唯有勤學之人
  才能走上那人生勝利之道

  有一位與我家族親交的人士,他就是美國著名科學家萊納斯‧鮑林(Linus Carl Pauling)博士。他是繼居里夫人之後,榮獲二個諾貝爾獎的知性巨擘。

  1990年,在創價大學洛杉磯分校(當時),我與研修中的短大生一起歡迎博士的蒞臨。博士滿面笑容地說,他非常高興看到大家笑臉相迎。

  聽說鮑林博士年輕時,曾考慮與夫人一齊去歐洲拜訪居里夫人,不過卻沒有實現。

  鮑林博士也與居里夫人一樣,在年幼時便遭喪親之痛(九歲時父親驟逝)。年輕的博士要照顧病弱的母親,撫育妹妹們,經濟也很拮据。博士一面擔任舖設馬路的檢查員等工作支應家計,一面頑強忍耐貫徹努力,如此鍛鍊了自己。不斷地累積艱苦的學習,終於留下世界性的偉大功績。

  對於心志堅強的人而言,「勞苦」不會僅止於勞苦,而是會成為「財寶」。

  回顧學生時代的勞苦,博士明朗地說:「由於必須要長時間地拚命工作,養成了這種習慣,我認為這對我的人生有正面的作用。」

  鮑林博士獲頒的二個諾貝爾獎,是「化學獎」與「和平獎」。博士對核裁軍與和平的貢獻,是與摯愛的夫人一體不二的奮戰。

  他說之所以會持續參與和平運動,是因為想要獲得妻子不變的尊敬。我耳畔仍迴響著博士率直的音聲。

  鮑林博士夫婦是以崇高理想結合的夫妻,居里夫婦也是如此。

正確評價正義之人

  瑪麗與皮埃爾‧居里(Pierre Curie)初次邂逅,是在1894年的春天。瑪麗二十六歲,皮埃爾三十五歲。當時的皮埃爾,已在物理學界創下數個重要的業蹟。但因為不是所謂的名校出身,因此在國內並未受到應有的評價。

  皮埃爾是一位終生毫不考慮要獲取聲名、宣傳自己的人。他為人高風亮節,認為只要是為了人類和科學的發展,不論是誰受到肯定都一樣。

  然而,良識之士能正確地認識到皮埃爾的能力與功績。他受到英國物理學家開爾文男爵(Lord Kelvin)等具慧眼之士的賞識,在國外受到極高評價。

  開爾文男爵是格拉斯哥大學的教授。格拉斯哥大學曾支持默默無聞的工匠瓦特(James Watt)開發出蒸汽機,成為開啟工業革命新時代的原動力。

  格拉斯哥大學脈動著不為任何偏見或風評所左右的學風,對正義之人必定予以正確評價。

  瑪麗‧居里曾接受世界各大學、學術機構授予二十一個名譽博士、名譽教授稱號,其中一個正來自格拉斯哥大學。

  為了感謝文化之邦法國,我曾創設了維克多‧雨果文學紀念館,位於巴黎郊外的比埃夫魯(Bievre River)城鄉。皮埃爾是一位深愛自然的人物,據說他經常在比埃夫魯河邊的森林散步。

  皮埃爾與瑪麗都曾嚐過戀愛的苦杯,因此兩人都未將結婚的重點放在這方面,學問才是他倆的情之所鍾。他們在初次邂逅時,便發覺到對方心中藏著的崇高靈魂。

  兩人透過關於科學議題的討論以及書信的往來,加深相互間的尊敬意念。

  但是由於兩人的母國不同,存在著許多障礙。尤其是瑪麗,她希望能回祖國為同胞盡力。

  在論及婚嫁時,據悉是皮埃爾較為熱切。次女艾芙寫道:「在那幾乎空無一物的小房間內,雖然穿著舊衣裳,但瑪麗的臉上卻輝映著熱情與堅強的意志,對他(皮埃爾)來說,再沒有比她看起來更美的了!」這是瑪麗「內在精神」的光輝,是她以自己的努力所贏得的深厚人格之美。

  人真正的美,就是「生命」本身的光彩。以遠大理想為目標,認真灌注全生命,就能在世上閃耀出最美的生命光彩。

從理想主義追求精神力

  牧口先生說:「懷抱遠大理想,目的明確,從自己周遭開始實踐,這才是正視眼的生活方式。」瑪麗正是擁有此「正視眼」的女性。

  針對母親的婚姻觀,長女伊論(Irene Joliot Curie)寫道:「(她)認為只有在找到可成為終生良伴的人時,才應該結婚。」

  瑪麗在寫給次女艾芙的信中說:「我認為我們應該在理想主義中追求精神力,不是憑藉理想主義使自己高傲起來;而是藉此達成自己的憧憬、提昇夢想。將人生的一切關心完全放在如戀愛般的激情上,我認為這終會帶來失望。」

  這是在徹底真摯地生活中,瑪麗所領悟到的非常成熟的戀愛觀、結婚觀。

  關於這點,我恩師的基準也是十分明快:「通過戀愛使雙方都愈來愈好,那就是好的戀愛;反之,雙方都變得愈來愈糟,那就是不好的戀愛。」

深擁共同信念的婚姻

  瑪麗在自己所撰寫的皮埃爾傳記中,引用終生奉獻科學發展的法國大學者巴斯德(Louis Pasteur)的話語寫道:「科學與和平,終將戰勝無知與戰爭。」這句話,可說是兩人共同的信條。

  因為共懷崇高的信念,皮埃爾與瑪麗才決定結婚的吧。婚後,瑪麗決定定居法國;而波蘭娘家的家人,都衷心的為她倆祝福。

  在面臨結婚此人生重大決定之際,重要的是要好好與父母親、前輩、友人商量,得到眾人的祝福,迎向賢明的新出發。

  皮埃爾與瑪麗,於1895年7月26日結婚。參加的只有親族和友人,沒有華麗的禮服、喜宴,也沒有結婚戒指。兩人都沒有可稱為財產的任何物品;然而,卻有誠實的心在發光,聰明的智慧在閃亮。

  他們的「蜜月旅行」是騎著自行車,徜徉在法國的田園地帶。而且為了以微薄收入養家糊口,還買了一本家計簿。

  我與妻子結婚之際,恩師給我們的一句忠告,就是「要記家計簿!」一步一步賢明、扎實地鞏固現實生活的人,才是勝利者。

  瑪麗與皮埃爾兩人的新生活,是從沒有任何一件醒目傢俱的樸實公寓中開始。瑪麗寫道:「能在靜靜的房間生活工作已心滿意足,我們從未奢求比這更大的地方。」

打開科學世界新扉

  婚後二年,長女艾倫妮誕生,瑪麗也開始為取得博士學位進行研究。

  當時,法國物理學家亨利‧貝克勒爾(Henri Becquerel)報告說鈾(Uranium)化合物會發出不可思議的放射線。為何會發生、又如何會產生此現象?這個幾乎沒有人做過的研究成為瑪麗的挑戰。

  在經過重重的實驗後,居里夫婦將此發出放射線的性質,命名為「放射能」。更進而調查出物質之中,還有人類迄今未曾發現的元素存在。藉由此一發現,她們開啟了物理學的新門扉。

  也就是說,以居里夫婦為首的一批優秀的科學家,通過他們傾注心血的研究,終於究明迄今為止被人認定是構成物質最小單位的「原子(Atom)」,是由更小的「基本粒子(Elementary Particle)」所構成。清楚顯示於此之中還有無限的可能性。

  皮埃爾與瑪麗,將首次發現的元素命名為「釙(Polonium)」。這是瑪麗對祖國波蘭懷著百感交集的感情所命名的。她將其研究論文,送給曾經在經濟方面幫助過她的波蘭外甥。

  她的心中片刻不曾忘記,現今依然遭受壓制遍嘗辛苦的故鄉的人們。

  不過現在值得欣慰的是,在波蘭、法國,甚至世界各地,都有創價短期大學校友,生氣勃勃地在活躍。

青婦的活躍

  接著,瑪麗發現了第二個未知的元素。夫婦二人將它命名為「鐳(Radium)」,Radium的語源,是來自拉丁語,意為「放射」。

  這些都是一邊身為人妻支撐家庭、身為人母撫育幼女,還一邊努力研究所得來的功績。

  在所謂的「青婦」時期,瑪麗一邊與現實環境惡戰苦鬥,一面毫無遺憾地發揮其生命本有的智慧與力量。

  各位的前輩們,也在全國各地,以「青婦」領導人的身份,活潑地在努力奮鬥。

  短大出身者所散發的躍動生命氣息,以及同學間相互勉勵的繫絆,綻放出新時代希望的光芒。我與我妻子,一直都很感到欣慰。

展示明確的實證

  對瑪麗而言,無止境的困難課題在等著她。為了要完全證明鐳的存在,開始著手要將它以「實際的形態」抽出。

  只有理論不夠充分,有必要以眼睛看得見的形態、決定性的證據,讓眾人心服口服;這就是瑪麗堅定的決意。

  也許有人因理論或說明,便能信服;但也有人不是如此。對這樣的人,一定要展示明確的實證,讓他沒有辯駁的餘地。有眼睛看得見的結果,才能完全證明此正確性。

  皮埃爾與瑪麗拚命地工作,從當時的筆記中,看出有瑪麗的筆跡與皮埃爾的筆跡交相記錄;真可說是夫婦一體的共同作業。

在惡劣的環境中進行扎實的辛勞作業

  為了要取出鐳,原本須要一間大型的實驗室。但是卻沒有能讓居里夫妻滿足的設備。原本想遊說巴黎大學借出其諸多建築物中的一間,結果卻不被認同。

  不得已,二人只好向物理化學學校租借其原為醫學院解剖室,如同儲藏室般的小房間來使用。在那小房間裡,沒有任何設備,只有老舊的書桌、幾乎不能用的爐子還有黑板而已。

  這小房間雨天會漏水,冬天極端寒冷,夏天異常炎熱。因化學處理所產生的有毒氣體,也沒有可排放的換氣設備。是一間被形容成「連馬槽、馬鈴薯儲藏室都不如」的倉庫。

  還有收集被認為可能含有鐳的礦石,也是一件苦差事。竭盡各種方法,總算獲得奧地利政府支援,願意免費提供工業用剩下的一噸礦石。

  改變科學歷史的大發現,其過程是踏實、單調的重覆作業。將大量的礦石放入巨大的容器中,慢慢地熬煮,進行化學處理,經過如此無數次的重覆作業。搬運笨重的容器,數小時持續以巨大的鐵棒攪拌,是連續如此艱辛的肉體勞動。一天結束時,身體疲勞得好像要昏倒。

與自己的奮戰

  瑪麗寫道:「講到在實驗室內偉大科學家的生活,絕不是眾人所想像,如同田園牧歌般的優雅生活;而是對事物、對週遭環境、尤其是對自己,軔性堅強的挑戰。」

  這是「持續奮戰」之人的吶喊。瑪麗接著還寫道:「成果豐碩的繁忙日子之間,也會參有怎麼工作都不順遂,令人坐立難安的日子。這種日子裡,甚至會懷疑連研究對象都跟自己敵對;這時,更必須挑戰自己的軟弱與沮喪。」

  此一言論,不僅是科學研究者,更是放諸四海皆準的人生重大哲學。

  「怎麼作都不順遂!」在抽取鐳的挑戰作業中,有時陷入絕望。這原本是化學家的領域,像皮埃爾與瑪麗這樣的物理學家,這不是他們擅長的領域。就連懷有堅強信念的皮埃爾,對無止盡的挑戰疲累不堪,甚至萌生放棄的念頭。

  要超越這些障礙非常困難,他想,等將來條件較佳的時候再來嘗試吧!他心痛為了持續研究而變得憔悴不堪的妻子,曾一度勸告妻子「休戰」。

有志者堅強

  然而,瑪麗卻沒有放棄。她不知道「放棄」是甚麼。

  她認定鐳一定存在!不論付出多大的勞苦,也一定要抽取出來給大家看!在緊要關頭,下定心志的女性真的很堅強。

  她認為,不論身處如何惡劣的場所,端看你如何做,要成就多偉大的事業都是可以做到的。

  現今,在短大學習的各位,正身處在自我磨練的「青春奮鬥」當中。

  還有已經畢業的各位,有人也許正生活在事與願違、不是自己中意的環境中工作,或是在嚴酷的現實中挑戰。

  重要的是,自己要堅強。「端看自己如何」,也能夠開啟嶄新的道途;必能卓越的成長。

  希望各位能成長為堅強明朗的女性,能夠笑容滿面的跟後輩說:「雖然很辛苦,不過我勝利了!」

  凝視我母校!

  與友一同勝利!

不忘笑容

  青春智慧
  朝日初昇
  面臨風暴
  不忘笑容

  在暴風雨般的環境中也不忘笑容,這樣的人是勝利者。

  我妻子不論遇到任何考驗都不曾忘記笑容,與我共同奮鬥過來。我曾對大家說過,為了感謝妻子,我要贈予她「微笑獎」。

  希望大家成為無論何時都能散發明朗笑容的堅強女性。

有價值的工作是穩健的累積

  為了提煉出純淨的鐳,居里夫婦一直努力不懈。二人在實驗室中辛苦奮鬥整整四年,終於在1902年成功地提煉出鐳。這是世界首創的壯舉,雖然是從好幾噸的礦物中只提煉出了「0.1公克」。

  瑪麗後來回想說,這些辛苦的日子,正是最美好幸福的時光,是兩人畢生一起度過的英雄時代。

  不是在好的環境中才能成就偉業,外表華麗不一定有偉大價值。

  真正有價值的工作、名垂青史的事業,大都是不起眼、踏實、日積月累努力的結果。

  工作是奮戰。而且,依照自己的一念,透過工作能夠磨鍊自己,使自己更加堅強。

  我在戶田先生公司工作時,先生曾對我們說:「出去工作時,雖然一般人會說『我去了』,但是因為工作就是奮鬥,因此應該說『我去奮鬥』才是。」

  先生教導我們在嚴厲的現實社會中奮鬥的根本心態。

  在現實社會工作是超乎想像的困難,也有無法如願的時候。但是,不能因為這樣而迷失自己。

  年輕的瑪麗給哥哥的信中寫道:「人生對我們而言絕非易事。但是這又怎樣呢?我們必須有忍耐和自信不可。我們定要確信自己擁有某項才能,無論付出任何犧牲都必須把它實現。大概許多事會在我們沒料想到的瞬間順利完成。」

  我要把瑪麗的這句話贈與明朗活躍的短大生,尤其是今後要進入社會的畢業生各位。

  無論遭遇任何事都要抱持忍耐和自信,堅強地繼續前進。在「前進」與「行動」之中,才能找出自己獨有的才能,開啟唯有自己才能完成的使命之道。

要以樂觀主義前進

  法國已故的波埃(Alain Poher)上院議長,和我有超過二十年的友誼,包括他的子孫都和我們家有深交。

  議長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徹底參與抵抗法西斯運動的正義鬥士。據說他是在戰火中決定要成為政治家。

  為了救助人民,他幫助挖掘防空壕,抱持即使犧牲也沒關係的心情。他回憶說,那時他察覺到「自己擁有讓眾人安心的力量」,而開始考慮成為政治家。

  波埃議長對青年說:「要相信將來,不要失去勇氣和希望。要準備為未來效勞。沒有青年就沒有未來。……絕對不能陷入悲觀主義。要以樂觀主義前進,因為事物會不斷的變化。……在想要幹些什麼的時候,首先要對自己有信心。」

  幸福在哪裡呢?在我們生命的充實感之中。而此充實感可從挑戰勞苦、戰勝勞苦中獲得。

  在不為人知,踏實而意志堅定的奮戰中,能夠產生不被任何事物左右的歡喜、無悔、滿足的人生。

鐳是屬於所有人的

  1903年皮埃爾、瑪麗,與放射線研究的先驅者亨利‧貝克勒爾共同獲得諾貝爾物理獎。

  當世界知道鐳對於治療癌症有效時,他們的發現立刻成為世界注目的焦點。

  世界各國開始需求鐳,但是提煉鐳的技術只有居里夫婦知道。

  這技術若是取得專利將可獲得龐大財富。孩子們未來的生活也將得到保障。更重要的是,可以擁有設備齊全的實驗室,可以盡情地投入研究。

  那時,皮埃爾把這個想法告訴瑪麗。瑪麗回答說:「那可不行。那是違背科學精神。……鐳對治療病人有效,對不對?……要我從中獲取利益,我做不到。」

  皮埃爾同意瑪麗的意見。後來,瑪麗對於其他提出「若是取得專利會成為富豪」意見的人毅然地說:「任何人都不可以靠鐳獲取利潤。那是元素,所以是屬於所有人的。」

  他們二人把透過危及健康和筆墨難以形容的奮鬥所獲得的技術無私地奉獻給世界、人類與未來。這種生存方式,與佛法所說的「菩薩道」的人生深深吻合。

突然的死別

  因為發現鐳,獲得諾貝爾獎,被公認是偉大的功績,1904年皮埃爾就任巴黎大學教授。

  瑪麗也成為皮埃爾研究室的主任。隔年,皮埃爾更獲選為科學學士院的會員。

  皮埃爾就任巴黎大學教授的那一年,次女艾芙誕生,研究也進入佳境,居里夫婦正享受著人生最幸福與充實的時光。

  1906年4月,皮埃爾與瑪麗帶同二個女兒到鄉村遊玩,享受田園風景。那是很罕有的假期。他們騎自行車,在牧場嬉戲,在美麗的森林散步,一家人享受了溫暖的一天。

  皮埃爾幸福地凝視著活潑可愛的女兒們以及最愛的瑪麗。二人的人生將迎來花開燦爛的季節,就如這春和日麗的日子。

  數日後的4月19日,突如的悲劇侵襲居里家。皮埃爾在巴黎的街道被馬車碾斃。一個月後他即將迎接四十七歲的生日。

  「皮埃爾死了嗎?死了?真的死了?」

  瑪麗不相信她的耳朵,聽不進「皮埃爾死了」的意思,甚至一段時間感覺不到悲傷,就如同沒有心的機器人。

  但是,瑪麗不得不拚命活下去。這時她三十八歲。皮埃爾留下了八歲的艾倫妮和十八個月大的艾芙。

  在絕望消沉的瑪麗腦海裡,浮現出某天的光景。

  那天經過了非常艱辛的實驗後,皮埃爾突然說:「我們所選擇的人生確是挺艱苦的。」

  瑪麗擔心可能會面臨更壞的局面,問他:「若是我們哪一個先死了,另外一人也活不下去,對不對?」

  皮埃爾嚴肅的回答:「不是的。不管發生任何事,即使像失去靈魂的人,也非要持續研究不可。」

  不管發生任何事,即使只剩自己一個人,也要拚命活下去,完成兩人的使命──這是他們之間的誓言。這誓言深深支撐著墜入悲傷谷底的瑪麗。

  她的一生中歷經了諸多苦難。然而,即使這些苦難集中一起席捲而來,也無法破壞她的「誓言」。

  捨棄誓言就是捨棄自己,是背叛了丈夫這位同志,意味著靈魂之死。

  維克多‧雨果說:「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放棄生存。」

  歷經殘酷的試鍊,瑪麗的誓言更加清澈、更加洗鍊、更加提升。要完成誓言成為她人生的目標。她的生命化為「使命」。

  由於歷經苦難的錘鍊,使她成為不朽的真金之人。她與亦是師亦是同志的皮埃爾可說已經成為一體了。

  雖然遭逢難以言喻的苦惱,仍為了民眾徹底活下去的人生,就如同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太陽一般,和宇宙本源的慈悲法則一致。

「蘇生」的第一聲

  巴黎大學終於決定由瑪麗接替已故皮埃爾擔當的講座。

  這可是重大新聞,是歷史上第一次允許女性在學問最高峰的巴黎大學講課。

  1906年11月15日,瑪麗站上教壇。

  巴黎大學首次有女性講課。到底她會說什麼呢?而且還是瑪麗‧居里呢!

  許多群眾、記者、攝影師、著名人士聚集在教室裡。人人屏氣凝神地等待著。

  瑪麗注視前方。她沒有任何開場白,平靜地開口說話。

  「思考這十年來物理學的進步,關於電氣和物質概念的變化,真是令人吃驚。」

  這是皮埃爾在講最後一課時的結語。瑪麗接續皮埃爾,從他結束的地方繼續開始講課。

  繼承摯愛的丈夫、學問上不二同志的精神,瑪麗凜然地發出了「蘇生」的第一聲。

  瑪麗的一位學生描述當時她的姿態說:「她讓人感覺難以接近,邁向自己訂定的超人的任務,非常的緊張認真,沒有比這個時候的她更偉大的。」

  我們夫妻的摯友中,也有丈夫先過世的女士。

  印度的索尼亞‧甘地(Sonia Gandhi)夫人、菲律賓的科拉松‧阿基諾(Corazon Aquino)前總統、法國《法華經》研究專家杰夏托夫斯卡亞(Desyatovskaya)博士、香港的畫家方召麐博士,還有中國周恩來總理的鄧穎超夫人。

  鄧穎超女士曾鼓勵一位婦女說:「我最討厭婦女哭泣。哭泣又如何?哭泣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嗎?婦女非自立不可。非要向上、堅強、奮戰不可。愛哭只會讓人看 不起。恩來同志過世我非常悲傷。我哭了三次。但是,即使哭泣他也不會復活。我必須堅強地超越悲傷,更加堅強地活下去不可。」

  她繼承丈夫周總理的精神,為中國的發展盡心盡力奮戰。

  鄧穎超女士去世二週前留下的話語是:「生命不息,戰鬥不止。」

  我曾說過:「因為有她,才有周總理的勝利!」對這位偉大婦女勝利的一生,給予最大的讚賞。

  即使丈夫過世也不敗給悲傷,勇敢地活到底的女性,人生定必勝利無疑。作為「幸福博士」,能成為楷模,帶給他人希望。

「好日子定會到來!」

  瑪麗的偉大在於,雖然遭遇人生最大悲劇,處於極端苦惱之中,仍努力完成其偉大使命。

  她下定決意要扛起至今為止和丈夫共同分攤的重擔,一人繼續走下去,以自己的收入養活家族,培育女兒,同時,發展與丈夫共同耕耘的學問領域,誠心誠意培育後輩。

  皮埃爾過世八年後,第一次世界大戰戰火逼近,瑪麗給長女艾倫妮的信中如此寫道:「我們需要巨大的勇氣,並且希望沒有缺乏它。必須堅信壞日子過後,好日子定會到來。我摯愛的女兒啊!我就是以如此希望緊緊地把妳們擁抱起來。」

  這句話正是瑪麗歷經波瀾萬丈人生的結論。

  生活就是奮鬥,為此需要勇氣。

  勇氣正是突破逆境的寶劍,是擊碎極限障壁的金剛槌,是照亮絕望黑暗的不滅光芒。

  我與妻子也以勇氣超越所有中傷與迫害,以勇氣戰勝一切苦難。

  我們夫妻要把「勇氣的榮冠」轉送給我們摯愛的女兒們。

  白鳥會
  旭日昇心中
  超越悲痛
  勇氣滿溢

  1995年4月20日,法國巴黎的先賢祠(Pantheon)中,較諸以往更籠罩著嚴肅氣氛。因為要將居里夫婦的靈柩,從當時埋葬的巴黎郊外蘇區(葬於1906和1934年)移到先賢祠,而舉行移靈典禮。

  在眾多來賓前,法國總統密特朗(Mitterrand)嚴肅地講話:「將皮埃爾‧居里(Pierre Curie)與瑪莉‧居里(Maria Curie)的遺體移葬到我國最神聖的殿堂,不單以此表達對他們的懷念,也表達法國對科學與研究的信賴;更表達對埋葬於此的人們的信念和人生的尊敬之 念。」

  典禮上,瑪莉祖國波蘭的總統瓦文薩(Lech Walesa)以來賓身份列座。皮埃爾與瑪莉的子孫們也列席參加。

  居里夫婦長眠的先賢祠,不可思議地位在瑪莉所創設的鐳研究所與二人最後合力成功提煉出鐳的老舊建築物之間。

  密特朗總統接著說:「今天的典禮上,居里夫人以其獨自的功績,成為史上首位入祠先賢祠的女性。此點,更綻放其光輝。」

  誠如其言,瑪莉是首位入祠先賢祠的女性。現在,居里夫人與雨果(Victor Hugo)、仲馬(Alexandre Duma)、 伏爾泰(Voltaire)、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左拉(Emile Zola)、馬爾羅(André Malraux)等歷史偉人一同長眠於祠內。

  2003年,歐盟(EU)創設表彰優秀科學家的「瑪莉‧居里獎」。不僅在法國、波蘭,瑪莉‧居里成為全歐洲一直引以為傲的人物。

  由於瑪莉意志堅毅地克服各種困難,很多人會想像她是一位性格強硬、死板、冷峻的知識分子。然而實際的她,卻是擁有非常纖細感性、能體諒他人痛苦、心思溫柔的女性。雖然如此,她絕不容忍不義行為,也絕不屈服於蠻橫的威權。她就是這樣的女性。

「深信短大生必能活躍」

  去年6月,美國著名詩人、愛默生協會(Emerson Society)會長莎拉‧維德博士(Dr. Sarah Ann Wider)於訪問創價女子短期大學時,曾談到女性不會輕易地敗給恐怖,因為女性身心和精神都強韌。她說婦女需要把很多時間用在照顧他人、給與眾人安心, 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恐懼。她指出,目前很多婦女正勇敢地在向世界訴求和平與正義。瑪莉‧居里正是如此的一位婦女,她為了自己的正義和信念而奉獻出畢生。

  包括維德博士在內,所有訪問創價女子短大的世界有識之士,都會盛讚所接觸到的短大生的表現。

  去年9月訪問短大的國立南東菲律賓大學奧爾蒂斯(Dr. Julieta I. Ortiz)前校長說,看到活潑的短大生,確信未來的日本女性將非常活躍。

開創體貼的世界

  1995年3月,埃及總統夫人蘇珊‧穆巴拉克訪問短大。她對短大所揭櫫的「知性與福德滿盈的女性」、「懷抱自我信條展望人類共和的女性」、「富於社會 觀與國際觀的女性」等建校指針非常讚賞,說如果未來的世代能持有女子短大建校精神的崇高資質,人類定能將這世界建設得更善良和體貼。

  維德博士也稱讚短大的建校指針是世上真正領袖應持有的質素,並鼓勵短大生要確信自己的力量,為人類的和平作出貢獻。

  世界上很多有識之士都認為,短大的建校指針是「婦女世紀」的指標,並將希望託付在體現這些指針的學生身上。

  瑪莉認為,「如果是正確,縱使有無數妨礙,也非得去實行不可。」

  在她生長的時代,婦女若想本著自己的信念而活,會遭遇眾多障礙。

  瑪莉在少女時期非常內向、怯生。然而,如此的瑪莉,卻為後來的婦女們開創出一條新的大道。

  據悉,瑪莉進入巴黎索爾邦大學時,男生有九千名,相對地女生僅有二百一十名。

  姐姐布洛妮亞從巴黎大學醫學部畢業時,數千名的畢業生中,只有三名女生。而且可以說完全沒有法國籍的女學生。十九世紀末的巴黎,女性沒人陪伴而單獨外出,會被認為不體統。

  在這樣的社會中,瑪莉的人格卻贏得世人的尊敬。她的努力、睿智、人格與功績,一個一個地消除了社會對婦女的偏見。

  瑪莉在一生中,樹立了無數史無前例的業績。她是第一位高等師範學校女教師、第一位諾貝爾獎得獎女性、第一位巴黎大學女教授、第一位醫學學士院女會員等等。

  而這些業績,就因為是「第一位」的緣故,經常被嫉妒和守舊的人士批判和迫害。

  各位的前輩中,也有很多人毅然承擔「短大第一屆生」這一光榮與重責,在社會為後輩們開拓道路。

與反對勢力永遠抗戰

  1910年,在遴選瑪莉‧居里為科學學士院會員時,排斥女性進入社會的人們悄悄地展開反對運動。

  從科學的功績而言,瑪莉成為會員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他們以瑪莉是「女性」、「外國人」作為理由而大加反對。

  雖然亨利‧龐加菜(Jules Henri Poincaré)等著名科學家們熱烈支持瑪莉,但也有人執拗地妨礙她的就任。他們舉行卑劣的中傷活動,右派新聞則以粗鄙的言詞辱罵瑪莉及支援她的人。

  第一次投票時未達過半數,於是舉行第二次投票。瑪莉以二票之差落選,但她對結果處之泰然。她原本就沒有送出登記參選學士院會員的信,也沒有依循往例熱切地訪問拜託其他會員。她根本不熱中於名利。

  然而,不是因科學上的功績不合格,而是因為她是女性而落選,這不是太令人遺憾的事!

  據長女艾倫妮(Irène Joliot-Curie)說,瑪莉經常強調「要為社會進步而奮戰,而進步人士更必須對反對勢力進行這種『永遠的戰鬥』」。

  艾倫妮說:「在這些(為社會進步的)戰鬥中,婦女佔有特別地位,因為婦女本身就是教育家。」

  婦女作為教育家,肩負引領社會朝向和平的重大使命。創價之父牧口先生也曾說母親本來就是教育家,是未來理想社會的建設人。

  對瑪莉的壓迫,並未因學士院選舉落選而告終。對於她丈夫早逝的可憐境遇,世間都寄予同情。但看到她作為一個人奮起,並發揮實力時,卻毫不留情地施加攻擊。其根源就是卑鄙的嫉妒心。

  是女性,又是外國人,卻成就了誰也無法比擬的功績,受到海外無數的讚賞。她的偉業引起根無數人根深蒂固的嫉妒。

  一些周刊雜誌甚至殘忍地侵害瑪莉的隱私,夾雜著毫無根據的謊言,製造出一個又一個只為了討好大眾好奇心的毒辣報導。其中甚至卑劣地將皮埃爾的死寫成非因意外事故,而是因瑪莉的關係而自殺。披著言論自由之美名,傳媒毫無忌憚地蹂躪瑪莉的人權。

患難見真交

  亡夫皮埃爾的兄長雅克(Jack Curie),對捏造謊言的報導非常憤怒,親自執筆寫文章送交報社,讚賞瑪莉,證明她的正義。

  「對她所做的卑劣報導,無庸諱言地煽起我何等的激憤!……瑪莉的私生活完美得無從批評,正如她在科學各方面的卓越功績一樣。我認為她對居里家的名聲有極大的貢獻。」

  真可說是患難見真交。許多朋友鼓勵瑪莉,傳達他們不變的友情與真心。偉大物理學家愛因斯坦博士(Dr.Albert Einstein)也是其中之一。

  衷心讚賞瑪莉的「精神、毅力與忠直」,博士寫了一封信給瑪莉說:「我對於這些敢與你對抗的烏合之眾感到無比憤怒,我定要說出我的感受……如果他們繼續騷擾你,乾脆停止閱讀這些流言蜚語。留給那些像毒蛇一樣黑心的真正讀者吧!」

  偉大的科學家與和平運動家鮑林(Linus Carl Pauling)博士為和平信念的行動也曾飽受毫無根據的誹謗攻擊。當時愛因斯坦博士也嚴正地予以擁護。

  因為偉大、正義,故遭到嫉妒、誹謗。能夠忍耐到底、超越並戰勝的人,將得到不朽的勝利與光榮。

  佛法說示:「聖賢必試之以罵詈。」(御書992頁)絕不可敗給惡言與罵詈。

言論暴力是一種犯罪

  瑪莉的好友瑪格麗特‧博雷爾(Marguerite Borel) 女士一直支持維護瑪莉一家,她批評這些歇斯底里的迫害風暴是「排斥外國人、嫉妒、反女權運動(antifeminism)」的思想產物。

  甚至有極端分子策劃要將瑪莉驅逐出境。對此,祖國波蘭伸出援手,歡迎她返國繼續作研究。即使如此,她依然留在法國,誓要完成未竟之使命。

  瑪莉強力地抗議:「我認為新聞與大眾對個人私生活的侵犯是可憎的行為。尤其對於把終生奉獻給高潔使命與公眾利益的工作者而言,這些侵犯可說是一種犯罪……我的行動,完全沒有使我覺得卑屈的必要。」這是所有言論工作者必須銘記的發自肺腑的高潔呼喊。

  1911年11月,瑪莉接到一封從瑞典寄來的通知,宣告她第二次獲頒諾貝爾獎,這次是以個人的身份獲得諾貝爾化學獎。

  一位傳記作家寫道:「瑪莉在國內遭到策謀與困難,然而國外各種機構的評價,卻給予十二分的報償。」

  只是,此時的瑪莉,正身處卑劣媒體攻擊的風暴中。有個科學家甚至寫信要瑪莉辭退諾貝爾獎。然而,瑪莉回函告訴他:「我認為應該要遵循自己的信念而行動。」

  她出席了頒獎典禮,並堂堂地進行演講。許多人對瑪莉正義凜然的態度留下深刻印象。

  絕不可畏懼邪惡。對卑劣的人眾,要堅強地徹底與之對抗。

  之後,瑪莉因過度勞累及精神上的壓力而病倒。

  言論暴力非常殘暴!它具有剝奪生命的魔力。其殘忍、惡劣程度,若非當事人絕對無法理解。再沒有比這更「恐怖」的凶器了。因此,一定要與這類社會之惡徹底對抗。

  當然,言論是自由,但絕對不允許有構陷他人的謊言。放任謊言,將使言論本身腐化。其毒害會擴散到社會每個角落,破壞民主主義的根本,蹂躪踐踏人權。

  當法西斯主義在歐洲蠢蠢欲動時,瑪莉對之敲響警鐘:「危險、有害的見解流傳時,更有必要與之抗戰。」

正義之人萬古流芳

  瑪莉的次女艾芙(Eve Denise Curie)在1938年出版《居里夫人傳》,旋即被各國翻譯,現今仍是眾人讀誦不斷的世界名著。我也在年輕時熟讀過。

  與我進行多次對談的有吉佐和子女士是日本一位社會問題和女性問題作家。她也說讀過居里夫人的傳記後,曾一度立志要當科學家。

  這一長篇傳記,是艾芙在母親死後,以三年時間一氣呵成寫完的。

  為何如此迅速完成呢?艾芙說,是為了在任何人想撰寫不正確的傳記前,將母親真實的姿態廣泛地告訴世人。這就是女兒對邪惡言論的正義反擊。

  艾芙在序文中寫道:「就連小小的一段往事,如果不是我自己能確定的,一切都不會寫出。對重要的言論,我一句也沒有將它變形;小至衣服的顏色,也都沒有捏作。」

  在這些平靜的文字背後,洋溢著「絕不允許謊言污蔑我最愛的母親,要以真實對抗虛偽!」的熱情。

  與我一同發行對話集的人權鬥士、巴西文學院阿塔伊德總裁(Austregésilo de Athayde)與艾芙是親交。去年秋天,艾芙以一百零二歲的天壽安然逝世(2007年10月)。我衷心祈願其冥福。

  艾芙描繪出摯愛母親的真實姿態,將母親偉大、勝利的人生,嚴正地留存在歷史上。

  捷克作家卡雷爾‧恰彼克(Karel Čapek)寫道:「五十年後,現今的王侯將相、世界級大人物,其名字究竟有誰會記得呢?然而,居里夫人的名字將萬古流芳!」

  當時迫害居里夫人的人眾,其名字早已消聲匿跡;而居里夫人的名字,則益發綻放光輝。

終生支持你

  我母親在去世前曾說:「我勝利了!」

  何以會如此說呢?她解釋說:「我希望擁有不論遭受任何中傷、批判,也能為社會貢獻的子女。而我的兒子,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很欣慰。我要看到的,就是他為社會活躍、挑戰的姿態。」

  希望各位能回應送各位進短大求學的父母親的真心,茁壯成長,成為令父母親能說出「我勝利了」的女兒。

  身為創辦人的我與內人,終生會支持守護各位,並祈求各位前途無限。

  短大生
  不遺一人
  皆成幸福公主!

  居里夫人不但是位偉大的科學家,也是優秀的教育家。她認為一國的文明程度,可從國民教育所佔的預算比例來測定。

  婚後,居里夫人取得教師執照,為了改善困苦的家計,曾到巴黎女子高等師範學校任教。

  這所學校是以讓女性接受一流學者之授課為目的而設立的,瑪莉‧居里是該校首位女教師。

  一位學生如此回憶說:「居里夫人的授課給了我們很多啟示。她不會以她的才華來令人目眩,而是讓我們倍感安心、吸引我們、引起我們的興趣。夫人的個性率直、感受纖細,對我們有幫助的都願竭盡心力;同時對我們的無知與我們的潛能,皆能善體於心。這些便是其原動力。」

  瑪莉為學生們細心準備授課內容,授課方式也是一再下功夫。她的授課方式或學校教學內容本身,都是以「如何能讓學生受益」為根本。她積極向校方提出意見、發動改革。雖然她很年輕,地位也不高,然而卻從下往上推動變革。

  另外,她也邀請女學生們到家中懇談,認真傾聽她們有關家人、學業、生活、出路等問題,並親切地給予建言。

  當初以為瑪莉是嚴格、難以親近的老師;然而當她們知道在老師內心深處擁有溫暖的心,學生們開始對她產生深深孺慕之心。

對困苦學生伸出援手

  瑪莉挑戰博士學位時,邀請學生們出席她的學位論文公開審核。心中忐忑不安,專注著審核光景的女學生們,親眼看到針對審核教授的提問,瑪莉確切地、完美地答覆,她們都如同自己的事般高興不已。

  學生中的一人如此寫道:「瑪莉‧居里現今在這裡對其他的女性給予了多麼偉大的範本與激勵啊!」瑪莉展現自己的勝利實證,在後繼的年輕女性心中,植下自信與榮耀。

  各位的前輩們也是以同樣心情,為母校的各位盡心盡力。我與內人經常感動地注視著她們的奮鬥。

  瑪莉如此記述:「在實驗室中,教授們能影響學生的,絕不是他們的權威,而是他們自身對科學的熱愛,及個人所具備的資質。」「權威」是無法抓住年輕學生的心。

  因為瑪莉自己的學生時代非常困苦,因此一看到貧困卻勤勵求學的學生,便無法袖手旁觀。她為學子們爭取獎學金,以及不惜一切予以協助。如此為學生盡心盡力的姿態,與創價女子短期大學的教師、職員們不謀而合。

恩情永難忘

  她也是一位對自己所受的「恩」絕對不忘的女性。學生時代,瑪莉仰賴朋友的多方奔走,獲得某財團提供的獎學金。後來她從微薄的收入中拚命節省,把接受的獎學金全額還給財團。

  本來這筆獎學金沒有必要償還;說要償還,是前所未有的,就連承辦人都非常震驚。瑪莉認為,可能有跟自己相同境遇的女學生需要這筆獎學金,因此刻不容緩地要將它返還。這軼事正好託出她耿直、率真、誠實的人格。

  瑪莉放棄提煉鐳的專利執照,終生樸實地過活。即使如此,還是從極少的收入中,擠出資金援助困苦之人。她資助曾經教授她法語的貧窮老師完成返鄉探親的心願。之後,這位婦人在回顧往事時,對瑪莉的體貼流下感激的熱淚。

  對於故國波蘭她也絕不忘記。在她晚年所指揮的鐳研究所中,各國的研究者都慕名而來,而其中一定會採用波蘭籍的人。還有當波蘭計畫建設放射能研究所時,她派遣最優秀的學生赴任。其中一人,就是著名的大學者韋滕斯坦博士(Ludwik Wertenstein)。

  他便是後來波蘭物理學會的創設人之一,也是波蘭出生、之後任帕格沃什議會( Pugwash Conferences on Science and World Affairs)議長、獲頒諾貝爾和平獎的約瑟夫.羅特布拉特博士(Dr. Joseph Rotblat)的老師。

  羅特布拉特博士曾與我一同發行對話集。在2000年於沖繩與他會面時,博士曾緬懷在居里夫人逝世二年前與她見面的往事。

奔走於戰場救助傷患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的1914年,瑪莉與長女艾倫妮決定參加救護活動。以四十八歲之齡,瑪莉取得駕駛執照,駕著自行開發的X光車為了救助傷患而奔馳在戰場上。她也是一位行動之人。

  雖遭到官方阻撓,她在二十部汽車裝設了X光設備,也設立了二百間X光治療室,訓練了超過百人的救護隊。藉由瑪莉這些貢獻,能讓醫生知悉砲彈殘留在傷者體內何處,或何處有骨折等,進而實施有效的治療。據悉,當時曾接受如此診療的傷患超過一百萬人。

  目睹戰爭慘狀,瑪莉非常憎惡戰爭。艾倫妮說她母親最氣憤的是,軍事費用消耗了國家大半的財富,阻礙到有益的活動。

  其後,瑪莉為了要推進領導人之間的和平團結,參加了國際聯盟的活動。

女兒亦獲諾貝爾獎

  艾倫妮繼承母親志向研究放射能,母女兩人成了獻身於科學發展的同志。

  艾倫妮與丈夫菲德烈.約里奧.居里(Frédéric Joliot-Curie)研究發現人工放射能,而同獲頒諾貝爾化學獎。這是在瑪莉過世前半年的事。她們耗盡苦心發現後,既驚又喜,馬上喊母親瑪莉來幫忙確認。

  菲德烈感慨地說:「回想起當時居里夫人的強烈喜悅,我們一生都無法忘懷。恐怕這是她生涯最後一個大喜悅。」終生獻身於放射能研究,瑪莉在其人生晚年,能夠親眼看到後繼的子女們,開啟了科學新時代的門扉,其心情將是如何的喜悅啊!

  1922年,法國醫學學士院遴選瑪莉為學士院首位女性會員。同時這也是為了表示對十一年前拒絕她成為科學學士院會員的責難決議。1923年,法國國會為紀念發現鐳二十五周年而正式表揚瑪莉的功績。

  瑪莉.居里勝利了!她戰勝所有的苦難、殘酷命運和自己本身。瑪莉戰勝一切,完美地達成自身的使命。

卓越的鼓勵者

  晚年瑪莉的健康狀態絕非良好,經常被疲累感困擾,也有白內障導致失明的危機。過度的研究活動所累積的疲勞,以及長年曝露於放射線下,都明顯地危害了她的健康。

  據說,她手上留有被鐳燒蝕的痕跡,還長出堅硬的繭。

  「步上此道,意味著要與所有安逸的生活絕緣。然而他毅然決然地使自己的思想、欲望遵從於此理想。」(居里夫人著『皮埃爾‧居里傳』)她如此描寫探求真理、邁步於荊棘叢中的夫君皮埃爾,然而這也是她自己本身的生活方式。

  瑪莉晚年,為了要讓自己與皮埃爾所創始的學問更加發展,傾注心力於充實研究所、培育接班人。在研究所裡,她不分高低接觸眾人,年輕研究員經常圍繞在她的身旁。據說,她本身也樂於與年輕人一起。

  次女艾芙指出:「此孤獨的女學者,憑藉天生的心理學家資質和做人的天份,成了他人的卓越鼓勵者和領導。」

莊嚴的臨終

  在過了六十歲後,瑪莉還是從早到晚在研究所從事研究。住在研究所樓上的居民回憶說:「她經常是第一位到,也是最後一位離開研究所的人。」

  六十二歲的瑪莉,在寄給友人的信中寫道:「經常思考的是,甚麼是非做不可的,而不是做了甚麼。」到最後的最後,瑪莉的眼光依然是迎向未來。在過世前,還在準備著手寫書等種種新計劃。

  女兒艾芙在母親的自傳前言中寫道:「身邊的母親對於我來說,一直都是我出生前的那位充滿夢想的貧困學生瑪麗亞.斯克洛多夫斯卡(Maria Sklodowska 在故鄉波蘭時的名字)。」

  不論身處何種立場,為人母也好,年老也好,她的精神一直熊熊燃燒著學生時期不變的理想。瑪莉是「永遠的女學生」。

  她隨著升起的朝日,迎來莊嚴的臨終。艾芙寫道:「黎明,太陽將山頭染成玫瑰色,開始從清澄的天空昇起時,明亮的晨曦透進屋內,灑到床上,照射在凹陷的 雙頰,以及因死亡而如玻璃般無表情的灰色眼珠,心臟終於停止了……身著白衣,白髮高高梳上而令額頭更顯寬闊,她容顏凜然、祥和,如同穿上盔甲的騎士般莊 嚴。於此刻,她是地球上最高貴、最美的存在。」

  1934年7月4日,在女兒的守護下,瑪莉‧居里以六十六歲之齡,結束其崇高的一生。

逆境時更顯現真正的潛力

  瑪莉說:「我認為人不論身處任何時代,都可以度過有意義和有用的人生。重要的是不要浪費人生,度過一個能說出『我可以做的都做好了』的人生。」

  無論任何人,無論生在任何時代,都有唯獨其人才能完成的使命。沒有必要成為特殊的人;也沒有必要成為鎂光燈下的名人。平凡也好,以自己的風格展現光輝。重要的是能否自豪地說出自己應做的都做好了。

  順境中,很難發揮出人的真正實力。面向逆境時能讓人湧出真正的潛力。與逆境對抗,能實現偉大的理想。

父女之繫絆牽繫永遠

  凝視櫻花 邁出步伐
  睿智少女 何其美哉
  尋求學問 於我母校
  榮譽青春 光彩輝耀

  洋溢希望 於我心田
  交友求學 日日開朗
  幸福博士 高挺胸膛
  啊啊白鳥 幸福大道

  日復一日 刻畫歷史
  父女繫絆 永遠不變
  展翅高飛 白鳥啟程
  信誓長空 無盡世界

  值得欣慰的是,二年前1月所創作的短大之歌「榮耀青春」的歌詞刻成碑文,最近由畢業生(短大白鳥會)捐贈母校,即將揭幕。這是為紀念短大創校二十週年(2005年)、短大白鳥會結成二十週年(2007年)而致贈的禮物。

  至今年春天,短大輩出了八千餘名畢業生。如同歌詞所指,校友們懷抱崇高的誓言,漂亮地展翅活躍於世界各地。身為創辦人,再沒有比此更令人驕傲的了。

  大教育家庫馬南博士(Dr.Sethu Kumanan)於印度竭力創設的「創價池田女子大學」,在1月30日舉行第五屆畢業典禮。與各位一同懷有人本教育理念的優秀女生們,將到社會活躍。

  從牧口先生提倡先進的「婦女教育」以來,已歷經一世紀。「創價婦女教育第二幕」終於開始了。

於所處之地奮鬥

  少女們懷抱理想,行走交錯於短大的「文學庭園」。於此,靜靜地佇立著居里夫人的銅像。銅像雖默默無語,卻給予大家無限的鼓勵,好像在訴說,「我徹底奮戰了。雖經歷許多痛苦,但我沒有輸,妳也不能輸哦!我的人生得勝了!妳要過怎樣的人生?現在妳心中抱持著什麼誓言?」

  我願每一位女生像居里夫人一樣,在自己身處的地方毅然奮起。每一位燃起各個使命的熱情,讓全生命發光發熱時,將改變時代,轉動歷史。

  在華沙的移動大學唸書時,瑪莉曾對朋友們朗誦如下一詩。

  發掘真理的亮光
  發現未見的新路
  ……
  任何時代都有各個夢想
  拋捨昨日的夢想
  來吧!高舉知識的火炬
  在過去的成果上累聚新的工作
  構築起未來的宮殿

  謹以此紀念演講,深深祈願我創價尊貴的少女們,能作為「永遠向學、永遠勝利的女性」,構築起輝耀未來的和平、正義與幸福的大宮殿。

  世界第一我短大
  鮮花滿校園
  求知求學多福運
  女王笑顏開

~池田大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