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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的未来与日本的自省 (2006/08/10)

  忠实地讲述“历史”是对未来寄托希望。

  在那八月十五日所铭刻下对战争的愤怒、对和平的决心,必须郑重地向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一代讲述和托付。

  去年在日本进行过一次社会调查,二十至二十九岁的青年当中,正确道出第二次世界大战于这一天落幕的人有百分之四十五,但在十至十九岁的青少年中,则只有百分之二十六答对。这是需要我们严肃面对的一个现实。

  在这个调查中,对于“你认为在自己生活的年代中,日本会与其他国家发生战争吗?”的问题,二十至二十九岁的青年有百分之十五回答:“会。”十至十九岁的青少年,四人中有一人回答说:“相信将来会体验战争吧!”

  对于“历史”与“未来”这两种反应,相互之间并非没有关系,因为,不能正确了解“历史”,也就无法对“未来”抱持正确的展望。

一九四五年的八月十五日,这一天是日本投降之日,同时,也是遭日本军国主义残酷统治的亚洲诸国宣告“解放”的日子。

  大多数的日本老百姓,在这一天也都感受到终于“被解放了”。我们家也一样,病榻中的父亲念着被强征入伍的四个孩子的名字,喃喃自语地说:“大家都要回来啊!”

  活于现在的日本人,“八月十五日”这一天,应该是我们重新确认誓要建设恒久的和平,为亚洲的安定与繁荣该作出贡献的决心的日子。

  日本的军国主义曾给亚洲人民带来巨大而深刻的苦难,这决非补偿就能抵罪的。正因如此,日本应该以明确的语言与诚实的行动,向亚洲的人们保证不再重蹈过去的过错。若非如此,则难以获得别人从心底的信赖。

  真诚地回顾“历史”,率直地表示反省,这决不是“自虐”(译注)。反之,这样才是受到他人敬重的“自尊”之道!

  “拥有否定交战权的和平宪法”、“不拥有核武器”--这乃日本获得亚洲邻国人民确实信赖的重要条件。没有这二个条件,导致亚洲不安定的因素就会增加,日本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日本从亚洲所获得的恩惠,不知有多少。农耕、汉字、建筑技术、医学、药学、宗教、思想等等,都是从亚洲人民,特别是从“邻居”的中国、朝鲜半岛传来的。

  这种恩惠还不止于文学与学术。自古以来,那些带着优秀技术、知识及活力的人才,一代代从亚洲的各地涌来,构筑起日本的基础。从长远的历史来看,也有必要正视日本与“文化恩人”的亚洲各国之间的深厚缘份!

  最近几年来,对“东亚共同体”的关心在日本日益增加。

  去年,于吉隆坡召开了首次东亚首脑会议。会议的一大成就,是落实了各国首脑间今后的定期对话,向着设立“东亚共同体”的目标跨进了一步。

  在亚洲地区,环境问题、能源问题、防止传染病蔓延等课题关系着“人类的安全”,其范围已超越了国界,需要来自各方的努力。致力于解决这些问题,则成了加强合作关系的具体机会!

  在欧洲,“拥有共同文明”的一体感,曾为该地区的统一提供了基础。

  我认为拥有多种多样文化、宗教,以及政治制度的亚洲地区,也具有助长融和的精神土壤。我将之称作为朝向人与人、人与自然的调和为目标的“共生气质”, 那就是与他人的友好交往中,才能显示本来的自我的人生观,从对立变成调和,从分裂变成结合,从孤立的“小我”变成多元的“大我”,以这种精神去思考的心 态。

  为了培养共通的历史认识,也曾尝试编篡通用于亚洲的历史教科书。虽然事实上由于各国的民族主义而面对着种种的困难,但决不可以就此放弃。在欧洲,以担 负未来为职志的欧洲青年议会的提案为起端,法国与德国共用的“现代史教科书”终于得以发行,其中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

  通过这样的努力,培养超越国家的意识是可能的。任何国家也会在时代的激流中改变,不变的只有人民,只有“人”。

  如果俯瞰历史,就可以发现发动战争的人往往是权力者,以及煽动对立、企图扩大私有利益的势力,这是不争的史实。然而,在战争中无辜牺牲的却常常是老百姓。

  因此,大家都渴望克服与超越这种“本国”对“外国”的对立形态,改为站于“权力的魔性”对“民众”对决的新观点,这可以称为“民众团结的世界观”。

  从“国益”为中心转变为以“民益”为中心的世界,那也是今后世界所应走的方向。我确信,作为亚洲人的我们,能向全世界显示出人类的新模范。

  最重要的是将民众的心牢固地联系起来,重重相叠地架起友情之桥、信义之桥。活跃在未来的青年朋友之间的交流尤其重要,“悠悠万事,以此为大”。年轻的亚洲人民、世界市民的同心携手,才会筑成阻挡战争灾难的防波堤。

  在人们共同居住的地方,形形色色的对立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对立”并不等同于“战争”,“有对立”就是“有共同面对的问题”。

  这正是集合当世的睿智,共商良策的契机。我们应摒弃对峙,一道朝往“未来”这个相同的方向,将抚育青年作为共同的目的。

  纵使语言、文化、民族、宗教各有不同,但我们大家都共同拥有“未来”,那是各国年轻一代携手向前的“未来”。

译注:日本某些右翼人士近年提出重写历史教科书,将过去承认侵略史实的历史教材称为“自虐史观”。

~池田大作著, 2006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