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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伟大的宇宙

~ 池田大作,于俄罗斯莫斯科大学

  尊敬的各位先生以及亲爱的学生们:  

  今天,能在跟十九年前同一地点的、令人怀念的文化宫,再次给我讲演的机会,使我感到莫大的光荣。

  在此向萨多夫尼希(Victor Sadovnichy)校长为首,各位有关人士表示衷心的谢意。

  能够这样与年青的同学们一起倾谈,我感到无比的高兴。

  今年一月,莫斯科市民与美国总统克林顿(Bill Clinton)谈话之际,贵大学的同学那朝气勃勃的发言情况,日本的电视也有转播。

  其中,一名外语系的女同学以流畅的英语说:“我国蕴藏着一股伟大的精神力量,在不久的将来,从各种的意味来看,我相信这里会成为世界文化中心。”

  真是一个映照出青春真挚热情的光景。

莫斯科大学创办人的确信

  贵大学伟大的创办人罗蒙诺索夫(Mikhail Vasil’evich Lomonosov,1711-65)在逝世前,曾高昂地歌颂:

  “当我们这美丽浩瀚大地

   蒙受悲运侵袭

   正当此时

   俄罗斯会诞生出

   勇敢与智慧的青年

   去继续我未走完的路”

  自建校以来已有二百四十春秋,贵大学仍俨然地呼应着创办人这心灵的呐喊。真是如何崇高的教育理念啊!

  佛典里有说:“欲知未来果,观其现在因”

  我深深地确信各位、青年们,才是贵国以及世界的“无限希望”。

“因为那里同样有人存在”

  回想起1974年,得到贵大学的邀请,正准备踏出初次访问贵国的旅途时,很多人质问我说:

  “佛教徒的你,为什么要去访问一个敌视宗教的国家?”

  对此,我只回答了一句话,说:“因为那里同样有人存在,所以我去。”

  自此以来,经过了二十年的岁月,在后意识形态的社会中,相信“人”和“人的生存方法”这两个视点将会越来越受重视吧!

  例如,现代俄罗斯的文豪索尔仁尼琴(A. I. Solzhenitsyn)如下的提言,正好是其中一个证明:

  “人如果是诚实,可以接受所有正当的国家体制,人如果猜疑和自私,最先进的民主主义体制也抵受不住。如果人欠缺了正义和诚实,在任何国家体制底下也会表面化起来。”

  一切都是由“人”开始,归着于“人”。

  虽然如此,托尔斯泰(Tolstoy)仍慨叹说:“不可理解的东西就是人。”自古以来,对于“人”虽曾做过很多考察,但仍然不能解明这个谜。

  尤其是“心”这个问题,还有关于“幸福”这问题,都决不是可以用科学和经济的尺度来衡量的。

  而且,虽然现今遗留下很多人类的精神遗产,但在现实社会里,究竟有否活用过来呢?在世纪末暗云密布的昨今,确实使人担忧。

  在这情况下,若要把焦点放在“人”的话,则一定要将鲜明强烈的光源照向这里。

  我个人基于这问题意识,以“人--伟大的宇宙”为题,尝试向大家发表一些考察。

  “对自己一生要负起责任!”--我的恩师、创价学会第二任会长户田城圣先生这样地呼吁青年。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被收监了两年,但仍没有屈服。贯彻和平信念的恩师,在一切价值观都崩溃颠倒的战后荒野上,重返“生命”这基点,诉说要从汝自身的“人间革命”出发。

  这讯息就好比释尊所留下的那段话般:“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他人怎可以是(自己的)主人呢?自己能好好的自立,就好比得到一个难得的主人。”

命运的支配者

  我在此转换一下话题,想提及贵国文学家梅列日科夫斯基(Dmitri Merejkowski,1866-1941)倡导的“人应自主”这课题。

  这是他在《彼得大帝传》的开头再三提到的、著名的说话。

  对大帝那强行的改革怎样去评价呢?这问题就正如历史上西欧派和斯拉夫派的不断纠纷一般,可说是不断震荡俄罗斯近代史的最大难题。

  对一般人来说,大帝那摆出一副“反基督”的态度,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众多人和我都认为,在贵国精神史的壮大洪流里,不断荡漾“人怎样能成为自己的主人?”这课题。

  可以说,这正是在近代俄罗斯,史无前例地热烈地占据着、燃烧着人们的心的一个主题。

  从一个层面来说,彼得大帝在一生中也是不断在寻求和摸索这答案的巨人。

  普希金(A. Pushkin,1799-1837)称大帝为“--啊!命运的支配者和统治者”;而赫尔岑(A. Gertsen,1812-70)则评他为“俄罗斯最初得到解放的个性”。可见他并不单是个改革者。

  他恰如阿特拉斯(希腊神话中支天的巨人)般,一直把自己的命运、俄罗斯的命运背在双肩。

  怎样面对西欧近代文明的不容分说的攻势呢?这不单是俄罗斯,也是其他文明的共通课题。

  首先是军事技术和经济等领域优先开始改革,但始终会涉及文化领域,到时自己的文明主体性将会受到威胁,失去了自我立足之地。

  在日本,近代代表作家之一夏目漱石,把年青时的自己譬喻为“困在囊中走不出来的人”。

精神文化的衰退

  经过了一个世纪后,日本达到了和当时不可相比的变化。

  可是,今天的青年是否幸福?是否满足现状呢?不得不使人怀疑。

  没有社会性问题存在的状态是否就等于幸福呢?这也是个幻想吧。

  这样的幸福是流动的,虚幻的。现代日本有很多青年都没有所谓国家的目标,对团体的归属意识也很稀薄。

  的确,今天的青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但另一面,有不少青年却失掉了明确的目标,经常抱着模糊混沌的心态。

  经常受到烦恼困扰,或许说这是人的业吧!

  另外,也有些刹那主义和享乐主义的青年。

  最近一项国际性的高中生比较调查结果显示:对将来没有希望,“只要现在快乐就可以”的倾向日本特别强。

  与短暂的经济繁荣相比,精神文明却显著地停滞,这是不容否认的现实。

  与此相反,也有青年把持自己的使命感和国家观念,立志迈向新的世界和平秩序。

  亦有青年尝试从正面去解决“怎样渡过人生”这问题。

  所以,我感到民众正在追求能导人往“善的方向”“建设的方向”“创造的方向”的哲学和宗教。

俄罗斯强烈人本主义的脉动

  在这历史的趋势下,人应怎样才得以成为“汝自身之主”呢?

  探索这课题的准确答案时,使我想起曾执教贵大学的伟大哲学家别尔佳耶夫(Nikolai A. Berdiaev,1874-1948)其名著《我的一生》中真诚的回想。

  他说:“我从没有尝试过,自动或被动地,去关闭自己在一个孤立的世界里;相反地,我追求开放,与宇宙万物交融。……人诞生出来就是一个小宇宙,而他的使命就是去重建他内在的宇宙。”

  这里,人成为自己的“主人”,能感受到生的充实感觉,掌握到呼吸宇宙生命空间的无限扩大感觉。简而言之,莫大的宇宙感觉清楚确实地浮现出来。

  不禁使我想起,作为射向世纪末暗云的光源,这光辉与大乘佛教在深层次相通吻合。

  大乘佛教的知见,把信仰产生的生命变革、人格形成的特征,从“开”“具足、圆满”和“苏生”的三个角度来论说。

  在此,我想一面就佛教的观点详述“规范性”“普遍性”和“内发性”这三项目,一面关注俄罗斯强烈的人本主义脉动。

(1)“开”--从内面开放生存的规范

  第一的所谓“开”,就是指开拓出自身内面依靠生存的根本规范。

  佛教洞察出所有人都平等地具有“佛性”,即形成理想人格的种子、可能性。

  这“佛性”具有金刚不坏,清净无垢的本质。当得以开示时,这“佛性”能作为“自身之主人”,决定人生幸福的一个机轴。

  不过,在日常生活里,“佛性”会受到各种的邪见、偏见和谬见的影响,埋藏在烦恼的深渊里。

  故此,一定要打破这几层厚厚的外皮,使潜在的“佛性”找到“突破口”,全面地得到挥发。

  所谓“开”,就是开示规范的意思。

  说到佛,为了使那些以为佛是一种遥远神秘莫测的存在,而不相信自己生命中有“佛性”的人容易明白,《法华经》引用了种种譬喻加以说明。

  其中一个譬喻说:有一个穷人去探望他富裕的朋友,在欢谈之余,他睡着了。朋友为了帮助他,把一颗珍贵的宝珠缝在他的衣服里。第二天他醒来后,不知此事便离开了朋友家。因为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身怀宝珠,故此仍然过着贫穷的生活。

  过了数年,当朋友见到他依然故我,贫穷潦倒,非常惊奇,就把衣里所藏宝珠的所在告诉他,穷人才知情况,大为惊喜。

  这故事中的宝珠,就是指无论知道与否,所有人都平等具有的“佛性”。

  这样,所谓“佛性”,就是生存的根本规范。古希腊的数学家阿基米德曾说,“只要给我一个立足之处,我就能移动地球。”这就是阿基米德杠杆原理。没有比醒觉根本规范的人更坚强的。

 “为了灵魂而活”

  这里,使我联想到极其喜爱的托尔斯泰(Leo Tolstoy,1828-1910)大作《安娜‧卡列尼娜》。作者化身的列文不断追求“我们是什么”“为什么而生存”等规范的过程中,得一农夫的说话而开悟新的境地。那着名的情景如下:

  “有人活着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譬如米久哈就是为了填饱他的大肚子,可是普拉东是个规矩的老头儿。他活着是为了灵魂,他记得上帝。”

  这名平凡的农夫的说话,像雷电一样击中他的心中。

  在心灵互相触发这点,世界文学史上这也可算首屈一指,印象鲜明的一幕吧!当获得被形容为“为了灵魂”的规范时,眼前便开示出想像也想像不到的,清丽绚烂的生命世界。

  这种从“暗”转到“明”,从“黑暗”变成“光彩”的场面,不时在托尔斯泰的世界里登场。

  这种场面在初期的《哥萨克》等作品里出现为一种初步形象的描写,而连贯到《战争与和平》的皮埃尔和《安娜‧卡列尼娜》的列文等人物的思索。

  在他们经历苦恼和考验的结果下,突然之间开拓出人性伟大的情感,这份还未完美的情感反而显得更有余韵,引起青年人心中的共鸣。

 与法华经相通的生的活力

  托尔斯泰对佛教的造诣之深是众所周知的。从他的天分所创出的“生的活力”,正好与佛教,尤其是法华经所说的充满活力的生命观起着强烈的共鸣。

  我要说,这也是生命本然的凯歌。

  无论如何,“人是思考的芦苇”,当人能构筑起自己坚定的人生观、社会观和宇宙观时,就等于取得了作为人的证明。

  遵循自己创造出的目的,渡过一个满意、无悔的人生,这人才是一个幸福的人。

(2)“具足”--把自我向普遍性扩大

 克服断层约合理主义

  第二的“具足、圆满”所啓示的范畴就是绝不容许有部分观和歧视观。亦即是说不单只人与人之间,什至自然与宇宙也是平等地完全具足的全体观、总括性的世界观。

  因此,所谓“具足、圆满”,可以说是生命取得由世界迈向宇宙的“普遍性”,而不断扩大下的样相。这里所说的“普遍性”跟科学和理性的“普遍性”是不同层次的。

  因为,科学与理性所说的普遍性是跟现实分离的抽象层次,是自我的完成,换言之,是与人无关的划一世界。

  这一层次的确发挥了强大力量,事实上令科学技术文明加快速度而席卷世界。

  可是,在今世纪,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量死亡悲剧的人类,对于科学与理性的作用不再随便采取乐观的态度。

  我想说出“普遍性”,是指人、自然、宇宙一起共存,小宇宙与大宇宙融和成为一个生命体而“共生”的秩序感觉、宇宙感觉。

  “共生”在佛法上叫做“缘起”。正如“由缘而起”这个字义,是指无论人世间、自然界,不会有单独出现的现象。万物是互相关系、互相倚赖而形成一个宇宙,变化下去的观点。

  故此,在这里,万物一体的生命感觉在巨大扩展之中,如何正确地把理性定位,是一个重要的课题。

 温暖的宇宙生命的鼓动

  从这一点来看,托尔斯泰所描述的列文的感受性,确实是独特的。

  在炎夏的日子,躺在树林的野草上,仰望没有一朶白云的天空,他独个儿地思想。

  “虽然对无限的空间拥有出色的知识,可是把它看做是蔚蓝的半圆天幕也是正确呢!” (《安娜‧卡烈尼娜》)

  把宇宙视作“无限的空间”的知性眼睛,同时亦视作为“蔚蓝的半圆天幕”的感性也是正确的这一段独白,并非要背逆古色苍然的“天动说”。

  那是经过磨练的敏锐精神而变得可能、具先见性的近代批评的结晶。然而,经历百多年,现代科学的见解并非必定判决视宇宙为“无限空间”的观点得胜。所以,列文的这种“普遍性”的感受,并不是被合理主义所垄断的荒凉世界。

  喜悦和解困、爱和献身、怜悯和共鸣等,把人的温暖传递这种生命的跃动,我认为正是宇宙生命的鼓动呢!

 开放的“共感”

  我要特别指出的就是,托尔斯泰所提起的“普遍性”,无论对当时以及现代国际纠纷的元凶--封闭性的民族问题,确实是准确地加以反问、反省。

  好像是对以参加塞尔维亚战争为义举而燃起自我牺牲的民族狂热泼冷水一样,列文这样说:

  “不过,这不光是自我牺牲,还要杀死土耳其人。”

  “人民牺牲或者准备牺牲,是为了自己的灵魂,可不是为了杀人。”

 如果没有这份活生生的“普遍性”光彩的话,就永远到达不了人道主义和地球主义的地平线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F. M. Dostoyevsky,1821-81)发现了“俄罗斯精神”,对人性所有一切的开放共感,以及对融合全人类的根本希求等,不就是跟这个“普遍性”相通的吗?

  同时我相信,绝不崩溃的幸福生活,是建立在为他人服务,和把自己从“小我”提升至“大我”的努力之中。

(3)“苏生”--发自内里的创造性生命

  第三的“苏生”,就是不把事物固定不变,而保持着“日新月异”的创造性生命动力。

  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说:“万物不断流转变化。”

  佛教亦说出事物不会在什至短暂瞬间处于同样状态,无论是外表坚硬的矿石,总有一天免不了会磨损、消灭。

  何况是人类社会,一切都会不断地变化下去。

  故此,打破安住现状这个惰性的硬壳,敏感地聆听发自内里的变化律动,正是令万物苏生过来的要谛。

  我们所信奉的佛法有说及“在自身法理的大地上重覆着生死生死”。明确地说出贯通永远生命的本源苏生力量,是内在于人自己本身。

  因此,“苏生”就是“升性”的别称呢!

 打破宗教教条主义的“升性”

  说到这“升性”,对于往往容易被教条主义所咒缚的宗教,可以说是最要留意的事。

  有关这一点,托尔斯泰的分身列文,把自己的感受称为“神圣的表现”而这样自问:

  “其他的犹太教徒、穆罕默德教徒、儒教徒、佛教徒---他们的最高的幸福是否被夺走了呢?”

  列文所实感的“善的法则”,无疑是升性的啓示。

  这幸福是否只限于基督徒?异教徒又如何呢?

  他把这样的怀疑说是“危险”的发问。可是,宗教为免陷于教条主义和狂信,这是不能逃避的发问。

  因为,列文的怀疑是重新审视内面,意图创造出日新月异的自我的升力量。这是自古以来,成为人格价值枢轴的“谦虚”,以及产生出“宽容”的母胎。

  而且,由于这“内发性”被疏忽,在宗教史上,独善与傲慢才得以横行,以至借“为了宗教”而令人们互相伤害,不断地倒逆施行。

 人格价值才是重要

  前面说及的“规范性”中,当然有对作为立足点的确信。

  可是,像列文这样经常对“规范”的正确性加以发问的内省眼光,才不会令“规范”变成化石,得以活生生地继续着创造性活动。

  相反来说,欠缺谦虚与宽容这内发性人格价值的“规范性”,不得不说是渗杂着虚伪和蒙骗。

  “规范性”与“内发性”两者并存才能成为优秀的人格力量。故此,越是坚强的人会越谦虚,越是有确信的人越宽容。

  支持这样的人格形成,鼓励“自我主宰”不就是真是宗教的使命吗?

  因此,在佛典中以“心为切要”这句简洁的话来劝导“内发性”。

  而且,释尊一生最大的目的就是“人的行动”,着眼于人格的磨练、人格的完成才是修行的重点。

 牧口初代会长的“人道竞赛时代”

  无庸赘言,迈向“地球规模的团结世纪”,超越宗教、民族、国家等障壁的“走向和平的对话”和“文化、教育的交流”,越来越被渴求。

  同时,我认为并非无原则的离合聚散,而是各自向着这样的人格形成来竞赛,换而言之,就是“世界市民”的相竞辈出,这才更有创造性呢!

  无论在任何的社会,有良好意义的竞赛,才是进步的原则。

  “创价教育”原点的牧口常三郎初任会长跟日本军国主义斗争。虽然于七十三岁高龄死于狱中,但在今世纪初,早就提倡:“人类不再是‘军事竞赛’,也不是‘政治竞赛’‘经济竞赛’了,而应该指向‘人道竞赛’的时代!”

  在这人道竞赛上,我无限地期待我所敬爱的莫斯科大学学生诸君,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头号跑手,英姿凛凛地脱颖而出。

  以上是以佛教的见解为基础,借用托尔斯泰等名著,对于人如何能成为“自身的主宰”,及如何能以“巨大的宇宙”为目标形成自己的人格等问题,从“规范性”“普遍性”“内发性”这三个角度论述了一些我的所见。

复兴人的大道

  总而言之,观望眼前的未来世纪,将“混乱”转化为“宇宙”的主角、轴心,就是“人”自己呢!

  所以,宗教与哲学、文化与政治、经济等,正处于要回归这一基点的时代。

  我决心与各位携手努力奔走于这条复兴人的大道。

  最后,我要把“诗意的国度”俄罗斯的一节美丽诗句,送给各位。

  在天空之下,壮起胆来!

  在欢喜之中,醒悟自己的使命吧!

  ‥‥ ‥‥ ‥‥

  看啊!阳光

  有时候把天空染成金色

  有时候被薄云隐蔽

  银色的月亮在飘浮

  田园里,萌出春天的美丽

  蔷薇的苞蕾鼓胀

  野草脚下流着清溪

  岗丘之上,葡萄枝发出光辉

  寂静之中,和风泄放出呼吸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

  以欢喜来胜取人生的花朶吧

  畅快地接受上天的恩惠吧

  在这世上,并没有邪恶的快乐

  以及不幸的山谷

  你呀!要幸福

  不要迷惘

  不要忘记所有恩惠的本源

  尊崇“真实”与“法”

  为世上的人行善吧

  这时候,你毫不畏惧,告别无常

  然后,因为有黑暗,才相信晨晓的来临

  正如普希金所歌颂的这首诗,黑暗越深,晨晓就越接近。只要有希望,幸福就会发放出光芒。

  我跟各位先生,各位同学一同确信“崭新人类文明的希望晨晓”这时代的来临。在此,我结束这次的演讲。

  谢谢各位的聆听。斯拍诗巴(谢谢)。

(1994年5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