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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为人之道”的教育 (2010年1月)


  我认为,与枯燥的统计数字相比,孩子们的欢颜和笑声,才是和平、健全社会确实的指标。

  一九九六年,我拜访南美洲哥斯达黎加共和国,出席在首都圣荷塞巿召开的“核武器威胁展”的开幕典礼。 这项由国际创价学会(SGI)制作的展览,有幸得到当时的总统阿里亚斯(Arias Sánchez)和前总统菲格雷斯(Figueres Olsen)拨冗光临主持开幕,典礼上演奏国歌,气氛极其庄严。

  虽然如此,由始至终场内都回荡着孩子们嬉戏、奔跑、互相追逐的欢呼声和笑声。这些充满朝气的声音来自隔壁的儿童博物馆,两个会场之间只以一矮墙相隔,声音便是透过墙上空间传过来的。

  到我上台致词时,不但嘈吵声越来越响亮,还有很多孩子开始从隙缝间窥望。主办单位的负责人员显得非常不安,可是这一切反而让我感到高兴。我在致词中说道:“孩子们明朗的欢笑声,以及喜爱玩闹的个性,是和平的真正象征。这就是克服核武器威胁的力量!这就是希望!”

  我后来听说,展览会场原来是一座监狱,之后把墙壁粉刷上亮丽的黄色,用来做当地的科学与文化中心。这让我想起雨果的话,他说开启学校之门的人,也就是关闭监狱之门的人。

  我并不认为人之初性本恶,反之,我认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颗善良的种子。学习和教育是促成这种子萌芽成长的过程。

  教育不只是灌输知识或培训某种技能的过程。教育的目的在于塑造一个品性与思想皆完美的人格。教育是确保人性从过去至现在,然后一直确实地继承和发展到未来的圣业。

  美国先驱教育家杜威曾说:“对于孩子的成长,所有学习都是辅助性的……教育的目的,并非传递知识或信息,而是对自我的认识。”

  孩子们必须相信自己的潜能,向着自己的使命长空自由地翱翔。令他们实现这个目标的,不单单是学校或家庭的责任,也是整个小区和社会的责任。出于这观点,我经常呼吁社会改变其对待教育的态度,不可把教育视为满足其需求的工具,社会本身应该倾注全力为教育服务。

  战前的日本,军国主义利用教育来实现其侵略目的,我这一年代的人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在我少年时期,支配着日本全国的军政府用尽一切手段,包括当时的学校教育,向国民反复灌输“为国牺牲才是最崇高的人生”此一谬论。我那时才十三岁,朋友接二连三地加入国家少年空军部队,我也打算应征入伍,但遭到父亲的猛烈反对,才打消这个念头。父亲是因为我四名兄长都被征召入伍,才会如此强烈反对。当时许多宝贵的年轻生命,就沦为鼓吹军国至上主义教育系统的无辜牺牲。

  由于自己有过如此惨痛的经历,我才致力建设以孩子的幸福为至尊目标的教育体制。

  可惜的是,日本战后的教育系统仍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为了支持日本的经济成长,培育只会服从指令而不去思考的国民成了国家的教育目的。把一个专为国家利益而设的教育系统强加在孩子身上,把他们变成实现目的的工具──如此行径是我无法容忍和接受的。我认为,教育要以敬重生命尊严的人本主义为基础,要强调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不平等、环境破坏等社会现象,其元凶就是人的傲慢与自私。这是因为我们已经忘却自己与他人、人与自然环境的相互关连和相互依赖的关系。

  目前世界实施的许多教育计划,其目的都是为了让人重新体会到生命的相关关系。联合国的“ 教育促进可持续发展十年”(2005-2014)计划便是其一。这计划鼓励年轻人走出教室,进入社会与他人交流与沟通。其内容包括小区的美术教育计划,也有振兴小区的公共场所等活动,目的在于让孩子们感受与周遭环境的关连性,从而培养出丰富的共感能力。

  作为提倡该计划的其中一个民间社会团体,国际创价学会竭力提高大众对该计划的认识和支持。营造一个教育环境,培育与他人和环境“共生”的心──这是我们能够为未来世代留下最珍贵的财产。

  建立一个不朽的和平文化,需要一个稳固的精神基础。如果教育得到发展,社会就会随之而繁荣,人类也会有所进步。

  教育并非高高在上或远在他方的事物,周遭的学校、家庭或邻里,都包含着无数学习与教育的机会。

  生命本有的创造性,是要透过学习与行动,以及造福他人与贡献社会等活动才可开花结果的。我们应以身作则,用行动向孩子们证明:人人都有能力变得更聪明更坚强,也有能力让生命更显璀璨。

~池田大作 2010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