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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革命──轉變我們的生活方式 (2007/04/12)

  今年,設置在美國芝加哥大學的「末日之鐘」的分針,五年來首次被撥快了二分鐘。

  現在的時刻是二十三時五十五分,意味著距離象徵人類滅亡的午夜零時只差五分鐘。

  調整時鐘是為了反映朝鮮進行核試驗、伊朗開發核能源,以及同樣令人深憂的環境破壞、全球變暖等問題。

  「末日之鐘」設立於一九四七年。當時大家都認為核武器是危及人類生存的最大威脅。六十年後的今日,地球環境惡化問題使未來更顯昏暗無光。世界情勢已達到「急不容緩」的地步。

  三十五年前的一九七一年,羅馬俱樂部發表了它的首份報告書《成長的界限》,針對人類未來發表慎重的警告。三年後的一九七四年,我跟羅馬俱樂部創辦人奧雷利奧‧佩切伊博士會面。

  他說:「如此下去,大自然與人類將在二十一世紀滅亡,地球將變得荒蕪不堪。然而,世上的領導人卻只汲汲於眼前的利益,對更長遠的未來視若無睹。」

  該如何打開這種局面?博士和我的意見是一致的:「人類自身變革是至關重要因素。」

  有史以來,人類經歷了無數次的革命──農業革命、科學革命、產業革命,以至政治革命。可是,這一切只不過是人類和社會表面的改變。

  人類擁有操縱「外在世界」的技能,在物質方面取得飛躍性的進展,可是卻因內面精神未取得足以與之平衡的成長,而反被本應由自己掌控的能力擺佈。

  畢竟,人類是為了生存而長久以來一直偏向於滿足物質上的需求。

  可是世態正如聖雄甘地所說:「大地能滿足所有人的需求,却不能滿足所有人的欲望。」

  若縱容人類無限的貪欲,任其主導社會的運行,那這個物質主義文明將掙脫人類的掌控,把地球這個人類棲身之所虛耗殆盡。

  事實上,人類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幸福。可是,一心一意追求「幸福」,卻撞上「不幸」之壁,其中原因何在?

  那就是對「幸福」之意的誤解。

  「滿足欲望」和「幸福」是兩回事。如果不把兩者分清,那麼,蘇格拉底所說的「搔着痒處過一生」似乎就是幸福的人生。

  過著只顧享樂的生活,欠缺更高層次的人生目標,那真正幸福只是個虛無縹緲的目標。幸福之道不在於積存物質的財富,而在於讓內心世界變得更豐裕、廣大。

  所謂「幸福」就是「內心的充實」。人不應只顧自己。唯有為他人的幸福努力,內心才可變得更充實更有深度。

  朝向以「自他皆幸福」為目標的人生,不正是「人與人」、「人與自然」的共生之道嗎?

  大乘佛法中有所謂的「菩薩」的人物典範。

  「菩薩」所指的,是那些可以將自己的利益擱著不理,勇於為他人濟苦救難的人。

  對菩薩來說,為他人盡力,自己也會跟著成長和感到喜悅。「利己」和「利他」其實是一體的。不「利他」就無真正的「利己」可言。

  菩薩不畏地獄之苦,最怕忘却利他之心,因為那意味着失去自己存在的意義。

  菩薩並非甚麼特殊的人物。每個人本來都具有尊貴的「菩薩心」。這就是佛法的生命觀。根據這個見解,無論出自任何宗教或文化背景,為他人奉獻的人都是「菩薩」。

  任何人在任何境遇都可為他人盡力。那是不需要甚麼特別的身份或立場的。

  簡單來說,菩薩道就是「鼓勵別人」的生活之道。鼓勵不是從可免於受影響的遠距離給的。要鼓勵別人,就必須投身於苦惱之中,在社會的濁流中赤足跋涉,讓生命發放光輝,窮一生之力為他人送上勇氣與希望。人類可於這樣的生活中品味生存於世的意義,並體會無限幸福與歡喜。

  把以自我為中心的生活方式,改為貢獻他人的生活方式,這就是「人性的革命」。

  就算直視著人類所面對的重大危機,我也不會淪於「末日思想」。因為我深信,不宣揚恐慌,以希望來引導,人類才可方向無誤地往前邁進。

  「人性的革命」才是希望的關鍵詞。那是所有人都可以自身為主體而展開的革命,而這種革命是沒有任何犧牲流血的。

  這股變化的浪潮,由一個人傳至另一個人,當浪潮達到某個程度的時候,全球社會就會出現巨大的變革。

  「由現在開始吧!」──亦即是在我們每個人的內心開始革命!

~池田大作著, 2007年4月~